59. 你不是亲生的

韵雅阁临梅河而建，飞檐斗拱，水榭亭台。

檐下宫灯流苏璀璨，映得河面流光碎金。丝竹管弦与软语娇笑交织，夜风拂过，揉碎一河星落。

乔装易容的李莲花，一身儒巾青衫，颇具文士风致，步入阁中大堂。

厅堂开阔，一娉婷女子正抚琴清奏。四周扇形排布方桌，已坐了不少寻欢客。

二楼三楼皆是雅间，壁上工笔仕女图与诗笺点缀，暗香浮动间，银红纱帐后隐约传来箜篌清音。

“先生是饮酒听曲，还是径入后苑？”引路侍者躬身相询。

“劳烦寻个视野好的雅间，先听曲。”李莲花捋了捋颌下短须。

“先生稍坐，茶点立时奉上。”侍者引他至二楼一雅间。

李莲花颔首落座。临街窗开，楼下景致尽收眼底。

他推开另一侧窗扉，下方是座精巧庭院，左右各矗一座灯火通明的绣楼，莺声燕语隐约可闻。

庭院尽头，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隐在黑暗中。

李莲花目光一凝！小楼周遭，看似杂乱栽种的翠竹与寿山石…分明布成了一个阻人靠近的阵法！他眯眼细观那漆黑小楼片刻，方回身落座。

须臾，两名侍者奉上香茗果点。随行一名怀抱琵琶的清秀女子，屈膝一礼：“先生，楼下正戏未开，不若由奴家献丑一曲，权作消遣？”

“姑娘，”李莲花浅啜香茗，“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寻人。”

女子嫣然：“原是寻旧相识的姐姐？不知是哪位姑娘？奴家这便去请。”

“非也。”李莲花摆手淡笑，“在下久仰水丽姑娘芳名，此番特来，盼能有幸一见。”

女子微愕：“先生要见丽三娘？三娘她…可不是轻易能见的。”

李莲花面露憾色：“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敢问贵阁中，年岁尚小的姑娘…居于何处？”

女子又是一愣：“多小？”

李莲花略一沉吟：“约莫…十一二岁？”

女子再愣，旋即眼中掠过鄙夷：“先生，敝阁无此幼龄女子。”

“呵呵，姑娘误会。”李莲花笑容温润，“在下是想问，若有年幼女子来投奔贵阁，贵阁…如何安置？”

女子眼神顿生警惕。

李莲花自袖中取出一锭足色官银，置于案上推至女子面前。

“此乃酬谢姑娘解惑。茶资雅间及赏银，另计。”

女子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终压低声音道：“若有年幼孤女或被卖至此，丽三娘会按其禀赋调教。或习丝竹歌舞，或授诗词书画，或…练武。若实在愚钝…则充作粗使，待及笄之年，便在后苑那两座楼中…接客了。”

语至最后，声渐低微，眸中隐现一丝悲凉。

李莲花面露讶色：“竟还有习武的姑娘？…倒是别致。”

女子摇头：“此地三教九流，江湖豪客甚多，喜好自也各不相同。”

李莲花了然点头，将女子打发了出去。

华灯愈盛，楼下丝竹再起，曼舞开场。

李莲花悄然离了雅间，绕至庭院，假作酒意微醺，随意闲庭于院中。

园中曲径通幽，假山亭台，莲池曲桥，造型别致的宫灯于暗影中点缀。

偶见男女依偎身影隐于暗处，娇嗔低语随风入耳。

夜色如墨，李莲花的身影融入小院阴影，足下点尘不惊，繁复的阵法在他眼中不过几道浅痕。

他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至那唯一亮灯的窗棂之下。

甫一靠近，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女子痛呼便撕裂了室内的寂静，带着濒死的颤抖。

屋内暖香浮动，软帐低垂，与这血腥格格不入。

土鸣踞坐软榻之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水丽匍匐在他脚边，衣衫凌乱，唇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剧痛。

“解药…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