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书信传来
程穆失魂落魄地回了碧云轩。
张管事命人传了饭来，程穆没吃两口就吐了出来。
江颜看在眼里，竟觉得他有些可怜，便不再当着他的面说些刺人的话。
转眼就到了三月，三月初是科甲放榜的日子，江颜，江薏，张总管都盼着京城那边传来大公子的消息。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大公子的来信，与信一同到来的同时，还有王家要推迟婚期的消息。
“什么，婚期要推迟一年？”程老夫人又惊又惧。
翁祖元也答不上来，去王家打探了一番，发现王小姐早就出了城，王老爷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就连婚事延期，还是王小姐身边的那位周嬷嬷派人知会，不止程家想去问，城内勋贵人家都在打探消息，可那位周嬷嬷口风紧闭，一字也不肯说。
翁祖元劝道：“夫人，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急，程家需得稳住了才行。”
“怎么稳？一年，婚期拖后一年，这不明摆着告吹了吗？不行，快，快叫人去套车，我要亲自去王家问一问。”
想出门，可刚走两步，胸口就像挨了一拳似，程老夫人难受得都喘不上气，吴嬷嬷立刻扶她到软塌上躺一躺。
翁祖元一劝再劝：“夫人，城内谁都可以蠢蠢欲动去王家探个风色出来，唯独程家不能，为今之计便是耐心等王小姐回来，切莫在这个节骨眼失了分寸，不然这门婚事可就真成不了了。”
吴嬷嬷也在一旁耐心劝道：“夫人，翁总管说得极是，那边说延期，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就算没有事，咱们也得体谅，显出大家的胸怀来。若是上赶着去问，会让人以为咱们心里有怨，要是谁再挑拨个一两句来，两家必生嫌隙来。”
程老夫人依旧喘不过气来，翁总管觉察不妙，立刻派人秘密请个口风紧的郎中过来。
吴嬷嬷还在一旁宽慰道：“夫人，今日其实有一个好消息，大公子来信了，信是二月十七写的，会试是二月十六结束，说明大公子今年顺顺利利考完了会试。这可真是件喜事啊，奴婢给您念念。”
喜不喜的，程老夫人已经不在意了，她满脑子都是婚事变动，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着急，急火攻心，还没等吴嬷嬷念完便晕了过去。
一时之间，整个香云堂乱作一团，自然也就没人在意程熙那封历经波折好不容易从京城送出的家书。
与此同时，碧云轩的江颜，江薏和张管事急得团团转，府里人都听说熙少爷来信了，信早就送到香云堂了。
可是，怎么突然没下文了？
熙少爷在京城到底如何了，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也没人出来说说！
江颜道：“香云堂哪里有人在乎熙少爷，她们的心早就被穆少爷的婚事占满了。”
话一说出，江颜就意识到不对，偷偷看了眼阿薏的神色，见她不生气，方才松了口气。
江薏平静道：“我一直称病告假，不便出去。阿颜，张叔，烦劳你们亲自去香云堂找吴嬷嬷问问，熙少爷的信，想必是她在收着。”
张管事满脸歉意：“薏丫头，你这是在说哪里话，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来碧云轩当差，我这就去找吴桂兰问问熙少爷的情况。”
江颜道：“我也去。”
“行了，姑奶奶，您还是在这歇着吧！我是真怕你看信看着看着突然冒出一句‘咦，熙少爷竟然没死啊’，那可真坏事了。”
江颜做了个鬼脸。不去就不去，反正迟早也能知道。
到了香云堂，张管事一路察言观色，有活就干，有忙就帮，干了大半日，吴嬷嬷才注意到他。
她将他叫到廊外，问道：“张佑年，士别三日真得刮目相看，听人说你同翁总管打过交道后，忽然就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了。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张佑年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说吧，来香云堂作甚？”
张管事满脸关心道：“听闻夫人身子不适，心里担心得紧，想过来瞧瞧夫人好点没，就算瞧不到，能过来帮帮忙也不错。”
吴嬷嬷笑道：“行了，老哥，我又不是翁总管，说话用不着这么小心。你是想来瞧瞧熙少爷寄来的那封信吧！”
张管事假意推辞一番，道：“使不得，使不得，信是少爷写给夫人的家书，老奴一个下人怎配去看。”
“说得有几分道理，夫人还没看信，我自然不能把它拿出来给你先瞧一遍。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信上写的是什么。”
张管事双手作揖，十分感激道：“有劳了。”
“其实，那封信不是写给夫人的，是写给你们的，信上日期是二月十七，上面说，他不在家，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也没有什么活可干，天冷别闲出病来了，让你好好带着他们读书写字，以读书消日长，怡养性情。”
张管事听得云里雾里，想了半天不明白什么意思。
“吴嫂子，信上就说了这些？”
吴嬷嬷点点头。
“可是，院里的人，我都教过他们读书识字了，只不过，除了两个丫头也没人愿意学啊！该教的都教了，不学的也没办法逼着他们硬学啊？您帮我参一参，少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吴嬷嬷也觉得有些奇怪，在京城经历春瘟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熬到了春闱结束寄了封家书，合该给老爷夫人报报平安，说一说北上见闻，怎么全在说丫头小厮了。
可转念一想，大公子脾气怪，性子怪，又嗜书如命，写信不按常理，让院里下人空闲时多读读书倒是更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回去路上张管事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一二来，少爷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院里人读书？也不说说京城到底怎样了，您病过吗？吃过药吗？身子如何了？
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芝兰轩。
推门而入，院里全是外人在打扫，张管事一阵恍惚，才想起来自己早已不是芝兰轩的管事了，如今他是碧云轩的管事，于是慌忙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回到碧云轩后，小厮上前打招呼。
“张叔回来了。”
张管事点点头，环顾一圈，居然没发现江颜的影子。
“江颜呢？怎么没瞧见她？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