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这段日子皇姐你在玉熙宫里养病,所以不知道,大皇兄已经正式册封为翊王,不日就要启程前往自己的封地。”
翊,辅佐帮助之意,沈瑶沉思,看来父皇也察觉出了沈珏的心思,借这个封号敲打他呢。
沈璟还在说话:“大皇兄封王后,父皇终于也意识到我长大了,前段日子我已经开始入朝听政了。”
他说起入朝,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虽说参政与读书相比更为困难,但现在沈璟没有读书时固定的那些枯燥功课,每天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年所学的为君为政之道运用到实际,反而更轻松一些。
沈瑶瞧弟弟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没忍住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继续吃面。
沈璟也不在意,往她旁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皇姐,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师傅闹别扭了?”
沈瑶看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我自己看出来的。”沈璟连忙摇头,不想皇姐误会师傅:“今早练武的时候,师傅一直走神,还旁敲侧击地问你怎么样了。”
“我说我散朝后就要来看你,邀他一起来,他都没答应,说军营里有事要处理,我一看就知道是借口。”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沈瑶想了想,昨天项庭轩那几句话确实冲,她当时正在病中,又累又燥,被他一激话赶话地顶了回去。
可一觉睡醒再回想,倒也没那么气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沈璟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没有的事,他只是暂时想不通,钻了牛角尖,等他想通了就来了。”
“我们俩的事就不用日理万机的太子殿下操心了。”沈瑶转开话题:“你方才说你入朝了,可还适应?”
入朝参政听着风光,却意味着弟弟再也没有懈怠的机会,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人往深了去琢磨,所以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必须反复斟酌后再开口。
沈璟点了点头:“还能应付,周家在朝中的人多,对我都挺照顾的。”
他看着面容沉静的皇姐,犹豫片刻才往她身边凑了凑:“皇姐,我有件有些困扰的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你说。”
“我这几日在翰林院看中了一个人,文章写得极好,本事也有,但科举落了榜,走的是周府的门路入的朝,官位不大。”
沈璟说这话时,眉梢那点稚气不知不觉收敛了几分,露出少年人练出来的沉稳,“我想提拔他,又怕旁人说我偏袒母族门生,有些拿不准,怕把握不好度,反倒惹出闲话。”
沈瑶闻言,面上没动,心里却想,弟弟说的应是张思敬。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弟弟开始入朝参政,等到张思敬在两年后科举中了状元,那个时候弟弟已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手里有了话语权。
张思敬能那么快成为最年轻的首辅,除了他自己争气,也少不了弟弟在背后的扶持,如今他走的既是周府的路,在外人眼里便是太子母族的人,弟弟若太过偏帮,确实惹人闲话。
但张思敬确实有真本事,提拔上来后只要他做出实绩,旁人便也说不了什么。
沈瑶正要开口,外头脚步声传来,秋绥掀帘进来:“殿下,坤宁宫那边差人来传话了,皇后娘娘请您明日中午去坤宁宫一趟,说是一起用午膳。”
沈璟不解:“皇姐,你身子还没大好,母后怎么这时候叫你过去?”
沈瑶没答他这话,她心里隐约有数了,父皇的身体状况大约已经有结论了。
她抬眼看向沈璟,转回了方才那个话题:“寻常人当不起你一句有本事,既然入了你的眼,想必是个真才实学的,你提拔他是看中他的能力,不是出于私心,旁人又能说什么?”
沈璟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沈瑶刚吃完早膳,正要去换身衣裳准备去坤宁宫,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报的宫人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殿下!陛下早朝时突然吐血,如今已经昏迷了!”
沈瑶脸色骤变,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父皇去世时的场景,手里刚挑好的玉簪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没顾上捡,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秋绥在后头追了几步:“殿下!您的发髻还没挽好呢。”
还是旁边的顺颂反应更快,立马吩咐人去将殿下的步辇唤过来。
到了养心殿前,还没等步辇停稳,沈瑶直接在顺颂的搀扶下跳了下来,一路小跑着,直到到了养心殿门口才放慢步子。
此时殿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内侍,沈璟站在偏侧,脸色发白,项庭轩站在他旁边,身上玄色的衣袍前襟有一大片深色的湿迹,像是血。
沈瑶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见了母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来人,太后身体不适,送她回宫静养,直到身体好转。”
沈瑶这才注意到皇祖母也在,竟然比她到得更快。
太后此刻面色紧绷,没有对儿子的情况有任何担忧,嘴角反而带着一丝冷笑,她听了周后的话也没有反驳,只哼了一声:“不用你安排,哀家自己会走。”
说罢一甩衣袖,背影笔直地出了殿门。
沈瑶心里掠过一丝古怪,可眼下顾不得细想,她快步走到沈璟身边,低声问:“父皇怎么样了?”
沈璟转头看见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还带着点颤:“皇姐,父皇是中了毒,幸好温大夫来得及时,已经稳住命了,暂时没有大碍。”
听到父皇情况不算糟糕,沈瑶心里猛的一松,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还要再问,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她转头一看,陆贵妃带着一群嫔妃进来了,个个红着眼眶,把原本宽敞的内殿堵了个严严实实,连一直闭门谢客、安心养胎的丽贵人也跟在人群末尾,由宫人扶着,面色苍白地站在人群后头。
“皇后娘娘,陛下怎么样了,若是陛下真出事了,让我们可怎么活啊?”领头的陆贵妃此刻哭得最夸张。
周后本就心烦,被这群嫔妃的哭声扰得更是烦躁,她目光扫了一圈,蹙着眉头道:“陛下还没怎么样呢,你们这样哭哭啼啼的像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