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生日快乐
谢翎一下台就收到了自己被辞退的消息。
她刚才一连弹唱了五首,指尖正微微发抖,脑袋也似乎被冻得脑袋有些晕,愣愣地看着经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不知道你一直在得罪人啊?人家不想忍了呗。”经理看她哆嗦,便用力把她拉进后面的准备室里,让她穿上外套。
“你这性子也真是......说你随和吧,你好像又很有底线,有时候还挺能呛人的。说你脾气暴躁吧,你又一副除了钱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或许是屋内的暖意让谢翎的大脑恢复运转,原来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
她好像接受了现实。
除了最开始那一瞬的惊愕,此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朝经理转过去,“那我的工资......?”
“少不了你的!”经理是之前招她进来的,听到这话也是没好气,絮絮叨叨:“还以为你是宝当初才招的你,没想到给我惹一堆麻烦......你也是,老招惹这么多人过来,自己又不善后......”
“那女的说你几句又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老板的人,跟她作对干什么?害得我也被骂了一通......”
谢翎没解释,灰色的外套显得她的脸更白了一些。她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经理看她比原先见到的又瘦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太冷,又或许是营养不良,脸色有点发白,一肚子的抱怨又说不出来了。
谢翎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听见经理叹气,就从包里拿了一颗奶片出来,“谢谢经理一直照顾我。”
“......”经理板着脸接过,“怎么跟小孩一样,谁爱吃这种东西?”
说完,她直接拆开放进嘴里,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
“你走吧。钱我先给你转了,补够了一个月的工资。”
谢翎极淡地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抚平,稍纵即逝。
离开前,她朝经理点点头当作打过招呼,推开了门。
室内外的温差有点大。
她的裙子还没来得及换下,长得有些拖尾,出门冻得一哆嗦想要后退,不小心踩到裙尾踉跄了一下,手机摔到了阶梯上,被弹了一下,又落到地面。
谢翎连忙上前走几步,蹲下将手机捡起来。
屏幕一角磕到了碎石,有了点像蛛网一样的裂痕。
还好并不影响使用。
她朝手机哈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
手机屏幕随着她的动作而亮起,中间静静躺着一条新信息。
谢翎连忙哆嗦着手解锁,看清楚转账信息后也没有犹豫,将刚收到的这五千块、加上白天在餐厅弹琴的工资,全部存进了另一个账户。
明天医院要划款,好在今天赶上了。
手有点冰,但谢翎此时却无暇理会。
直到看到屏幕中转账成功的消息弹出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顺势点开邮箱,意料之中没有自己想要的回信。
她没什么情绪波动,把手机放回包里。
手伸进去的时候,指尖触摸到一个卡片。谢翎疑惑拿出来,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来的名片。
是另一家新开的酒廊的经理联系方式。
谢翎盯着这张材质高级的卡片看了数十秒,然后才想起来给经理发消息道谢。
经理依旧是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你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是顶奢商务类型,客人门槛高,对驻唱要求只会更多。你好好准备。”
几秒后,她又发来:“也不用太担心,我觉得你唱得还行吧,比其他那些人好点。”
再次真诚道谢,谢翎将卡片小心地收回包里最里面的夹层里。
她没有马上打那个电话。
明天再去吧。今天就先休息一天。
她收起手机,将双手放进外套口袋,抬起头。
街道的人造灯光太亮,高楼挡住了月光,天空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仿佛只是一块演播厅的幕布。
谢翎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
有点冷,她拢了拢外套,却发现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
她伸出食指,把不小心露到外面的一点绒毛往里挤了挤。
衣服的裂口如果没有及时处理会越来越大。
等会儿回去要缝一下才行。
谢翎心想。
正往家里的方向走着,忽然有一道熟悉的歌声从门缝中透出来,清晰地进入她谢翎的耳朵,把她的注意力从细微的烦恼中拖了出来。
谢翎侧过脸,微微抬头。
是一家蛋糕店。
里面在放着一首并不大众但她却很熟悉的歌。
《蚂蚁》。
她上一次翻唱已经是五年前。
五年前,她也曾站在荧屏前,站在万人中央,唱着最喜欢的唱歌。
蛋糕店的灯光是橙黄色的,里面也开了暖气,内外的温差给玻璃添上了一层朦胧。
谢翎推开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此时的背景音乐已经进入了副歌部分。
时间容不下的相逢(我偏勉强)
尘土汇不成的囚笼(独成战场)
等待震耳欲聋(无人讲)
信仰无影无踪(不过晌)
这是关柏越十五岁写的歌,编曲并不复杂,只有钢琴和弦乐四重奏,留白很多,只突出了人声,因而很考验歌手真假声转换与弱混声切换的功力。
有乐评人曾经评价过,这首歌的和弦设计思路和歌词做出了脱离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关柏越的技术限制。明明歌词是向上的积极的蚂蚁精神,可和弦走向却是下行,有种一直沉溺在水中的压抑,给人一痛到极致却朝阳而生的使命感。
有的人会喜欢这种表达形式,有的人却觉得这首歌有种不和谐的怪异。
所以后来有不少音乐人都对这首歌重新编了曲,改成了乐队演奏的摇滚。
谢翎也去听过他们的改编,却只在听过开头后就点击了不感兴趣。
她觉得,他们分析得不太对。
才不是什么技术限制。
他那年已经能独立制作一张风格迥异专辑,怎么会有技术限制?
谢翎想,关柏越会这样写,大概是因为,他在写这首歌的时候,心情并不是好。
而十五岁少年的烦心事会是什么呢?
谢翎的思维开始发散。她想到自己十五岁的时光太过简单,最大的烦心事就是或许是没来得及剪的刘海,和做不完的作业。
那时候没有想过未来。
而未来的现在,谢翎最大的烦心事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