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第七堂口的水榭别院里,丝竹乱耳,肉香扑鼻。
大堂正中摆着三张黄花梨大圆桌,几名堂口元老正围着卡尔推杯换盏。卡尔满面红光,敞着衣襟,仅存的左手端着一海碗烈酒高举过顶:“诸位叔伯赏脸!巴克那吃里扒外的短命鬼死在废墟里,那本私账连同知情的小畜生也全烂在了下水道!往后第七货运站这块肥肉,全归咱们弟兄掌管!”
“恭贺卡尔执事!”元老们纷纷举杯迎合。
轰——!
水榭两扇雕花的大门忽然教人当胸一脚踹了个稀巴烂!木屑如暴雨般横飞,连带着那块描金的“聚义堂”匾额都咔吧折成两截,砸在大圆桌正中央,将汤汤水水溅了卡尔满头满脸。
“何人敢来堂口撒野?!”护卫们拔刀怒喝。
门外漫天风雨中,一道单薄修长的身影踉踉跄跄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满地碎木屑里,嚎啕大哭起来:
“卡尔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堂内众人定睛一瞧,竟是个穿得破破烂烂、浑身沾满脏雨水的小杂工!
卡尔手里的酒碗啪的一声捏得粉碎,眼角肌肉抽搐得像条死蛇,死死瞪着泥水里的季巡,宛如白日撞鬼:“你……你没死在水蛇帮手里?!”
“蛇爷他……蛇爷他被特勤队抓啦!”
季巡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扑到卡尔膝下,抱住他的裤脚扯着破锣嗓子嚎丧,生怕满堂的元老听不见半个字:
“执事差我去收账,谁成想治安总署的突击艇刚巧抄了水闸暗库!蛇爷当场把暗库里藏的三十箱军规神经仿生液供了出来,讲全是为了执事您倒腾的走私货!执事,陆迟督察长带着三队特勤战车,这会儿把咱们别院的前后门全堵死啦!”
满堂元老骇然变色,纷纷弃箸后退:“卡尔!你私藏神经仿生液?你疯了不成?!”
“放你娘的屁!”卡尔气得三尸神暴跳,重型液压臂暴起便要一掌拍碎季巡的脑门,“老子先活撕了你这造谣生事的小畜生!”
掌风堪堪擦到季巡额前碎发的刹那,季巡怀里不知怎地“手滑”掉出一叠厚厚的纸页。
哗啦!
泛黄的纸页散落满地,赫然全盖着卡尔的私章,上面清楚印着水蛇帮私库的交接密令,最底下那张,竟是巴克生前那本暗账的拓印底稿!
卡尔的铁爪僵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那是他锁在私室保险柜里的底件,怎会在这小子手里?!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军靴踏水声。
踏,踏,踏。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沉得教人喘不过气。
风雨穿堂而过,满堂通明的灯火猛地晃了晃。一把纯黑的长柄雨伞收拢在门口,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轻响。
一身深灰风衣的陆迟踩着高帮军靴跨进门槛,金丝眼镜后凤眸如霜,身后跟着两排持着防暴重铳、杀气腾腾的治安特勤。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卡尔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里的铁爪剧烈颤抖起来:“陆……陆督察长?!”
地上的季巡瞧准时机,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陆迟身后,双手拽着陆迟修长的风衣下摆,露出一张沾着泥泪的小脸,瑟瑟发抖地告状:
“长官救命!小人方才奉命去取证,卡尔执事非要杀小人灭口啊!”
少年的双手抓在陆迟那件纤尘不染的高定风衣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脏泥爪印。
陆迟长眉微蹙,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风衣后头、眼底分明藏着一抹狡黠笑意的少年,又抬眼扫过满堂战栗的堂口众人。
他左手戴着崭新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内侧抽出一张猩红的拘捕令,啪的一声甩在满桌残羹剩饭中央:
“第七堂口副执事卡尔,勾结水蛇帮私藏军规违禁物资,人证物证俱在。”
陆迟伞尖轻轻点在地上的拓印账本上,语气冷冽如冰刀碎雪:
“铐上。反抗者,就地击毙。”
特勤战车的警笛声伴着风雨渐渐远去。
方才还酒香弥漫的聚义堂里,此刻静得连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七八个堂口元老面如土色地缩在圆桌旁,瞧着满地翻倒的酒菜与砸断的“聚义堂”匾额,腿肚子不住地打转。
卡尔完了。
被陆迟当场人赃俱获押上囚车,进了治安总署的黑狱,这辈子休想再活着走出来。
“哎呀,这好端端的一桌八宝鸭,糟践了委实可惜。”
一道带笑的清脆叹息声打破了满堂死寂。
元老们浑身一哆嗦,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方才还抱着陆迟大腿哭得一把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