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面对
病房里格外安静，塞姆再有钱目前也只是“工薪阶级”，比不得房间里另外两个资本家，光银行里的利息，就能让普通人几辈子都吃不完。拍打开衣服上的褶皱，他提着公文包站起身，最后叮嘱了句：
“你那天晚上在派对上玩小游戏惹出的麻烦还没结束，法律上的事情不用担心，但你提出的奖品内容说是人尽皆知也完全不为过。那个蠢货因为入室盗窃是一定要进去的，但这件事远不是没有兑现对象就能当没发生过。你得知道，他能进监狱，你在这件事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会解决的。”
“父亲已经决定冷处理了，他认为将公司还给现在的你是件不亚于你自杀的大蠢事，所以决定给自己晚退休几年。他让我给你带话，‘希望你能得到教训’，这也是我想说对你的。”
塞姆转身背对道林离开，但在路过托尼时脚步不禁一顿：
“斯塔克先生，约个时间吧，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嘭！”
门被不轻不重的摔过去，托尼自始至终对道林目不转睛，外间一时只剩一站一坐无言的两个人。
“那个......”
道林想率先说些什么，但托尼已经走到面前，甚至主动向他敞开了怀。
“你......”
“这么长时间不见，不想要抱一下吗？”
“你说......”
“你不是也说，要我好好想想吗？”
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道林不敢呼吸，脑子也像忽然变成一大块Q弹易碎的果冻般不敢转动一寸：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托尼只是莞尔一笑，半开玩笑似地作势收回手：
“不抱，哼嗯......”
水汽混着清爽的香氛味，像一阵忽然袭面的猛风，将他传送进名为“道林”的飓风眼：
“真该好好研究研究你，怎么躺了这么久，还能像堵墙一样。”
不敢用力，又不愿放手。道林将人圈入怀中，随手抓出的卫衣包裹着专为发布会穿的三件套，顾及那条固定在胸前的手臂，只能轻轻贴在托尼的后背：
“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原本我也不想这样，但，但后来我发现，‘不想你’和‘去找你’，我总得选一个。”
托尼在道林的怀中闭上眼，入鼻都是年轻男人衣服上残留的水生香味，让他警惕，又在不知不觉间沉溺。他再也承担不住一条生命的重量，如果这具身体就是对方想要的，如果只要给出这具身体，他就不用承受如此重担。
“我累了。”
所以，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拿去吧。这段已经彻底变了味的关系，如果真的有罪，不管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罪，他愿意承认，一切都是他的错。
“去里面睡会吧，额，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please.”
或许是为了对道林愿意让出床的感谢，又或许是一句乞求。对那个不存在的上帝，甚至只是对着正与他相拥的......男人。
只当是怀中人已经累到连这几步都想省下，道林一屈膝，手穿过腿弯将人轻松抱起。
“道林？”
仅剩的一只手能紧紧攀住道林，托尼惊得连忙睁开眼。
“没事。”
从怀中的托尼轻到好像不存在的冲击中回神，道林低头深深看了一眼，迈开脚步直至走到内间门前时才想起，自己需要侧侧身子才能让横着的托尼安全进来。将人轻搁到床上，甚至低头对着枕上的额间落下一吻，就像以往托尼对多瑞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睡吧，我会学着去处理任何事。”
虽然是种让他说不出的奇怪，但托尼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他最近几年里听过的最熨帖的话。感动压过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的尴尬，他对道林挑了下眉：
“学得不错。”
呼吸很快开始平稳，躺着的人陷入昏睡。道林轻手轻脚地将屋内的沙发搬到床边，身后是挂着纱帘的窗户。阳光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在托尼脸颊上的结痂伤口，回想方才相拥时肚子上传来的硬邦邦触感，那感觉就像马甲和衬衫下藏了个铁做的三阶魔方。
“咔嚓—duang——”
是外间连通走廊的大门。
“多瑞！你这个死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对我们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克莱尔，他才刚醒！”
“道林·康斯坦丁·邓菲！You jerk、idiot、moron、asshole、bastard、son of a......你怎么敢这么早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的！你得知道你的命不只是你的，它有我的一大半，you know！”
“注意言辞，海莉！但是多瑞，你妹妹这次说得很对，还有你妈妈，这真的是件很不酷的事。虽然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很酷的事，但绝对不包括这次。如果你担心托尼，可以和我们说。如果你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菲尔。”
“最开始可能确实会让人困惑，但相信我，你不会是唯一体验过这种感受的人。”
“菲尔！”
“所有人！嘘！！！”
道林箭步起身赶到卧室门口，反身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将家人对自己的“关心”隔绝在里间那个需要安眠者的世界外。伸手推着打头阵的克莱尔，他虚着声音，打算将整支三人建制的先遣部队从卧室前引开，按到沙发前坐下：
“我知道，我前段时间确实做了点儿蠢事。”
原本半推半就的克莱尔一听这话，急刹住脚步扭头就要去看身后的道林：
“只是‘一点儿’？”
用力压下心底的白眼，道林不得不给手里加了点儿力度：
“Emmmm，yeah，有那么几件事可能是比我计划中的过火，但你们应该能看出来那只是意外，是吧？”
对于白眼，海莉却没有丝毫顾及：
“只是‘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