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绑人放火烧花船
日头渐渐偏西,菱洲城里的巷子错综复杂,薛妄衍像只无头苍蝇般在长街短巷里穿梭。
他逢人便问,可那些被抓住的百姓看着他手里明晃晃的短刀,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说没看见。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暮鼓敲响,长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又彻底沉入夜色。
薛妄衍找遍了城西的废巷、破庙,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他站在空荡荡的街头,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在打颤。
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
只要一想到孟禾落在那老畜生手里,可能会受的折磨,他胸口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了,疼得他连站都站不稳,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根上滑坐下来。
他手里死死握着那把短刀,不能慌…
薛妄衍闭上眼,咬破舌尖,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强迫自己将那几近崩溃的理智一点点拉扯回来。
周铁匠那人,他太清楚了。
那老东西骨子里就是个懦弱又阴毒的鼠辈,只会窝里横,喜欢看别人在他脚下摇尾乞怜,喜欢掌控一切。
他既然没当时就杀了孟禾,就说明孟禾是他用来拿捏自己的筹码。
既然是筹码,暂时应该安好着。
但他知道,孟禾跟自己关系非同一般。
若是那老东西为了报复自己,先对孟禾做了什么手脚……
薛妄衍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敢再往下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周铁匠那老东西没读过书,做事粗鄙,只要他手里握着筹码,就一定会忍不住炫耀,一定会留下痕迹。
薛妄衍攥着刀,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原路折返。
果然,在离客栈不远的一条暗巷拐角,他在地上看见了一截脏污的绷带。
他快步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又看见一截。
那老东西是在故意引他!
顺着那些散落的绷带,薛妄衍一路疾行,直到穿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菱洲的护城河畔,今夜正是花灯节。
河面上飘着成百上千盏莲花灯,星星点点,将整条河水映得通红。
岸边人声鼎沸,画舫客船在河面上缓缓穿梭,船上的丝竹声和笑闹声不绝于耳。
人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薛妄衍握紧了手里的刀,直接跃上了一艘靠在岸边的乌篷船,掀开帘子,没人。
他转身跃下,又上了第二艘,第三艘……船主被突然闯入的人吓得惊叫,却被他那骇人的眼神生生逼了回去。
终于,在撬开第四艘画舫的舱门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船舱内灯光昏暗,孟禾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舱柱上,嘴里塞着布团。
她脸颊上带着蹭破的血痕,发丝凌乱。
而坐在她对面的人,正就着一壶酒大口灌着。
那人脸上原本缠着的绷带已经全扯了,露出一张被大火烧得扭曲,坑坑洼洼的面容。
看到孟禾只是被绑着,身上没有致命的伤,薛妄衍那悬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瞬,终于猛地落回了肚子里。
周铁匠听见动静,缓缓放下酒壶。
那张可怖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比鬼还难看:“我的好儿子,果然随我,聪明!还真让你顺着味儿找来了。”
薛妄衍站在舱门处,夜风卷起他的衣摆,他盯着周铁匠:“那场大火,竟然没烧死你。”
“老子命大!阎王爷都不收老子!”周铁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得意地狂笑起来,指着薛妄衍的鼻子骂道,“你个小畜生,当年一把火把我家烧得精光,以为老子死了就能安生?老子在阴沟里活下来,就是为了找你索命!”
薛妄衍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死死锁着孟禾,步伐缓缓往前移:“你想杀的是我。冲我来,把她放了。”
“你当老子傻啊?”周铁匠猛地窜到孟禾身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贴上了孟禾的脸颊。
他凑近了,看着那张满是泪水和惊恐的脸,嘿嘿地笑着,“多么美的小娘子啊,孟禾是吧?哈哈哈……薛妄衍,你个不要脸的贱种!老子虽然没读过书,也知道这是你哥的媳妇!你连你哥的女人都敢碰,你比老子还畜生!”
孟禾听到他的污言秽语,屈辱地闭上了眼,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当年你一把火烧死我和你娘的时候,可没这么热心肠啊!”周铁匠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刀在孟禾脸上轻轻拍着,“怎么?这贱人是你心肝宝贝?你越在乎,老子就越要毁了她!”
“你个小畜生,在边城的时候,你连条狗都不如,怎么现在也学会抢自己的嫂嫂了?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跟她的事,同你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没关系?”周铁匠笑得脸上的烂肉都在抖,“太有关系了!老子早就把你在边城干的好事,一五一十全告诉她了!告诉她你是个怎么杀人放火、怎么心狠手辣的畜生!你猜怎么着?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听了,吓得脸都白了!”
周铁匠恶毒地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老子倒要看看,你那些肮脏烂透的过往被扒得底朝天,这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敢爱你?你活该一个人!活该一辈子是个没人要的杂种!你就该死在边城的臭水沟里,和那堆烂肉一起发臭!”
薛妄衍下意识地看向孟禾。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他平静的眼底,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无措与怯意。
他杀人不眨眼,他心硬如铁,可此刻,他却怕了。
他怕嫂嫂真的信了周铁匠的话,怕她看着自己时,眼里只剩下嫌恶和恐惧,怕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肯要他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恐惧淹没时,却见孟禾那双眼睛含着泪,拼了命地摇头。
薛妄衍握紧短刀,蓄势待发,可这动作还是落入了周铁匠眼中。
“你敢往前一步,老子就在这漂亮脸蛋上划一道口子!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周铁匠死死瞪着薛妄衍,刀尖已经刺破了孟禾脖颈的一点皮肉,渗出鲜红的血珠。
薛妄衍猛地咬紧后槽牙,重新看向周铁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周铁匠以为捏住了他的痛处,嚣张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