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陪他一辈子?
毛茂只听到哐当一声,从游戏中一抬头,人都傻了,手忙脚乱抽纸过来。
“溪哥你没拿稳吗?凉不凉啊?冰块有没有掉进衣服里?我看看!”
严恪那边似乎听到了毛茂的声音。
“怎么了?”他问。
两人声音交叠,方南溪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耳边只剩下严恪那句“我明天带给你”。
明天带给你。
带给你。
给你。
严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带给、给我?”方南溪抓着手机,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的毕业戒指?给我?”
“嗯,”严恪声音寻常得好像那不是一个戒指,还在问,“你那边怎么了?”
两人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
方南溪根本没回答,一味地追问:“为什么给我?”
那可是毕业戒指。
此生就一枚,用钱都买不到,写了严恪名字和学号的。
而且戒指不都是求婚用的吗?
…给他干嘛?
“求婚”两个字过电似的在方南溪脑袋过了一遍。
方南溪只觉得喉咙麻麻的,呼吸也麻麻的。
在他屏息等待中,严恪缓缓开口——
“不是编剧那边想看么?”
那声音还带着几分疑惑。
方南溪:“………………”
高悬的心脏在这一秒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就知道。
他就知道!
那就说带给编剧啊,说什么“带给你”!
方南溪所有表情尽数消失,只想喊警察叔叔拿枪过来打了。
他木着脸蛋,狠狠“哦”了一声。
“不说了,有电话进来了,严工去忙吧,”方南溪越想越气不过,最后冲着手机扔下三个字,“别!管!我!”
严恪:“?”
直到被挂断电话,严恪都不知道方南溪怎么突然生气了。
一旁的毛茂大气不敢喘。
通话结束的瞬间,他就看着自家大明星一个猛烈甩手,手机就从他掌心飞到了对面沙发上。
毛茂:“……”
方南溪扔完手机还觉得不解气,拿过剩下的咖啡,直接灌进嘴里,狠狠嚼了三大块冰,才勉强维持人形。
又因为大口猛吃冰块,引发了冷刺激头痛,于是更气。
毛茂立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含着。
方南溪仰靠在椅子上,边含着温水,边打定主意,今天再跟严恪说一句话,他就是猪。
-
“怎么了?”三大队另一位副主任,也就是方南溪另一位带教老师林政,用文件袋拍了拍严恪的肩膀,“看什么呢?手机都黑屏了,还看?”
严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拿着手机站了半天。
他按了按眉心。
林政心里有了猜测:“大明星学弟的电话?”
严恪闻言,有些意外。
“听到了?”他问。
“没,”林政笑着摇头,“你只有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一种束手无策,无计可施的表情。”
严恪怔了怔。
严恪也确实束手无策。
林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吧,大明星学弟这次又出了什么招?”
没出招,严恪想。
“生气了。”他说。
“生气?原因呢?”
严恪静静抬眸,看着林政,脸上写着一行:我要知道,就不用拿着手机站半天了。
严恪在工作上一向目标清晰,执行力强,鲜少有这种碰钉子的时刻。
谁料一碰就碰了个比天还大的。
林政只觉得新鲜:“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惹着你家大明星了,但‘物源分析’总是不会出错的。”
“严副主任,沉积学的核心就是追溯沉积物来自哪套母岩,哪个源区。”
“顺着地质线索往前找源头,不是你的强项吗?”
“人在某种程度上,和石头是一样的,”林政悠悠道,“既然找不到你家大明星生气的点,那就去先找话题的源头。”
源头?
严恪站在原地,目光缓缓下落,最终停在自己手背。
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如果非要“物源分析”,那锚点只在一样物件上。
戒指。
“帮我请半小时假。”严恪对着林政开口。
林政:“干嘛?”
真是牛大发了,工作狂人都会请假了。
严恪转身朝后走去:“回趟公寓。”
-
“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严工?”毛茂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抬着手,修长五指曲着,像是要敲门。
毛茂说完,下意识扭头,朝着里头看了一眼。
方南溪虽然还站在窗边做拉伸,但脸已经偏过来,显然听见他那声“严工”了。
毛茂心领神会:“那严工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严恪“嗯”了一声。
门打开又关上,屋里依旧两个人,只不过从毛茂换成了严恪。
方南溪还站在窗边,没说话,但余光已经朝那边瞟了十几眼。
他来干嘛?
今天上午的排课应该是林工吧?
方南溪正想着,余光里那道身影已经越来越近,直至在他身边站定。
方南溪:“。”
靠那么近干什么。
他都说了,今天跟严恪说一句话,他就是……
“拿过来了。”严恪忽地开口,打断方南溪思绪。
方南溪一愣。
什么就“拿过来了”?
他顺着一低头——
一个戒指盒。
一个印着明京大学标志的戒指盒。
一个印着明镜大学标志,还写着“博士毕业赠礼”的戒指盒。
方南溪眼睫不受控地打了打摆。
“…不是说明天带过来吗?”方南溪有些茫然地问。
“你今天在生气。”严恪说。
所以临时改了主意,拿戒指道歉来了?
方南溪心口蓦地软了一秒。
这人……
可还没软完,闷气又不受控地往上涌。
恼是真的恼,却偏又想笑。
敢情严恪以为他生气是因为戒指送的晚了?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大直A。
方南溪是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冲他喊“你知道送戒指代表什么吗”,但转念一想。
万一严恪立马接一句“那还给我”怎么办?
他不要面子的啊?
最要紧的是,方南溪知道严恪对他没这个意思。
就是因为这样,才最气人。
严恪手掌宽大,已经不算小的戒指盒在他掌心都显得有些小巧。
方南溪看着,一时没接。
…又真的有点想要。
正自我博弈,方南溪忽然记起一件事,他终于抬头看着严恪:“就一枚?”
不应该啊。
果然,严恪答:“一共两枚。”
方南溪立刻问:“那另一枚呢?”
严恪:“那枚不在明京。”
方南溪下意识问:“在哪?”
这次严恪停顿片刻,才答:“老家。”
严恪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目光并没有落在方南溪身上,他微微错开视线,似是无意与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