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战死
“将军自然可以进寺但不可进宝殿。”住持的声音缓缓而响,嗓音里好似蕴含海枯石烂之意。。
“我阿姐为何不能进?”江雪明急忙问他。
住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后又解释,“将军身负的血腥煞气太重,若是进了宝殿恐会冲撞佛祖。”
江雪明一听,心里也来了气,握着江同舒的手腕就要往回走,“阿姐,大不了咱们换个寺庙,上京城大的很又不止这一处寺庙。”
住持未语,依旧静立在原地。
江同舒笑着将人又拉了回来,“无妨,我只是不能进宝殿,又不是不能进寺庙,我在外头等你就好了。”
“可......”江雪明还是心有不满,她的阿姐都是为了元景和百姓浴血奋战,到头来竟连一处寺庙宝殿都进不得,这是哪来的说法?
江同舒感受到她的低迷,安慰她,“没事的,你去吧,阿姐在外头等你。”
“好吧。”江雪明嘟着嘴囔囔了一句。
“阿弥陀佛,二位请随老衲这边来。”住持引着两人走进寺庙,庙内香火鼎盛,青烟袅袅升起,缭绕遮面,几乎盖住了飞檐和殿内的佛像。
“那阿姐我先进去了。”江雪明回头对她说。
江同舒微微点头,“去吧。”
“殿内人多,那位姑娘应当会久一些,将军不如随老衲来求一签。”住持道。
江同舒对这些所谓的求签看命并没有多大的兴致,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确无事可干,点点头就跟在住持的身后。
住持领着她来到了一位小和尚面前,木案上摆了一个小木筒,里头放满了签子。
见有人来了,小和尚一个激灵站起了身,“施主是想来求签的?”
“这位是燕云将军,不可无礼。”住持道。
“是。”江同舒直言,摆摆手并不在意。
小和尚将签筒递在江同舒面前。
她双手接过签筒,轻轻的上下摇动,几下后一根签子落在了木案上,小和尚连忙拿起来扫了一眼,顿时欲言又止,“这......下下签。”
生怕自己瞧错了,小和尚侧过身还把签子递给了住持。
住持眯着眼,定睛一瞧,“的确是下下签。”
明春登时就冷了脸,“胡言乱语,什么下下签。”
江同舒拦住她,“明春,不可无礼。”而后,她又转头看着住持,“敢问住持此签何解?”
住持道,“施主莫急,老衲这就去为你取此签的签诗。”
言罢,住持拿着签子就往宝殿内走去。
明春低声怨道,“什么破签子,根本就不灵验。”
江同舒伸出一根食指,推了推她的额头,力气很小,不痛不痒,无奈道,“你啊。”
明春头稍稍后仰,揉了揉眉心,紧皱着眉,“我就是不觉得不准,将军怎么可能抽的是下下签。”
江同舒还想说什么,倏地,一滴清凉的水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抬头掀起眼皮,正巧滴落在江同舒的眼睫上。
原本还细小如帘的小雨,慢慢的变成了豆珠一般的暴雨,小和尚急匆匆的收起了签筒,见她还在原地,一边遮掩着签筒避免被淋湿,一边朝她说,“施主,同小僧来。”
跟着小和尚穿过相连的廊堂,雨帘如瀑如银,雨势越来越大。
小和尚本想带着她先去茶堂,可走了一圈才发现堂内竟都挤满了前来避雨的香客,江同舒位高权重想当然觉着她应当是不愿跟旁的人挤在一个屋檐下。
没法子,小和尚只能接着带她去客堂,客堂总不会也满人了。
果不其然,到了地方,没有一间厢房是空着的。
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忽地瞧见了前处的一间厢房,他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又带着江同舒往前头走,边说,“施主,堂内已经满人了,不过有一间厢房里头那位孟施主人好,善良宽厚,若是临时避雨落脚她或许是愿意的。”
“好,有劳小师父了。”江同舒没有多加为难他,普隐寺香火旺盛,来往的香客众多,现下还下了这么大的雨,想要寻间空屋子自然是难如登天,不过是找个避雨的地儿,她也没那么讲究。
“到了。”小和尚屈指敲了敲屋门,没多时一个身着浅碧色群衫的姑娘开了门,见到来人,她不解问道,“小师父前来所为何事?”
小和尚忙解释,让开身子,“外头下了大雨,其余的厢房和茶堂都没了位子,小僧便只好带这位施主来孟施主这避避雨。”
“原来是避雨。”流裳打量着站在屋外的江同舒,一袭红白鹤纹织金劲装,乌黑的长发以玉冠高束,整个人看起来飒爽利落,收回目光,对小和尚道,“我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我得先去过问一下我家小姐。”
“劳烦流裳姑娘了。”
江同舒微微挑眉,“小师父看起来对这屋内的人很是熟悉。”
小和尚讪笑道,“孟施主每月月杪都会来庙里诵经祈福,都会小住几日才会离去,这间厢房就是特意为孟施主所留。”
江同舒唇瓣微张,笑了一声,“看来这位孟姑娘还是个信佛的人。”
说话间,那位名叫流裳的小丫鬟又走了出来,对着江同舒浅浅行了一礼,“小姐说这位姑娘可以进来避雨。”
“那施主先进去吧,小僧还得先去放还签筒。”
江同舒视线落在了被雨水沾湿成晕的签筒,好在湿的不多,只是被水滴浸透的地方此时颜色愈加发暗。
“有劳小师父了。”
两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小和尚便又往回头路一路小跑回去。
流裳见状,伸出手带着她们进门,“姑娘这边来。”
走进厢房,扑面来的是一阵清幽的檀香,不刺鼻,只是吸了片刻便觉神清气爽,心口堵着的郁气霎时一消而散。
还未走近,她只看见了一道素白寂寥的身影,发间只簪着一根极其简单的木簪,身形消瘦的似乎风轻轻一吹就倒。
“多谢孟姑娘好意。”江同舒走到她对面,垂首顺势坐了下来。
“平幼?”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称呼,江同舒的动作猛然僵住,她不敢置信抬眼,这一次她在认真的打量眼前的人,女子眉目如月,却隐含着让人看不透的愁绪,她的笑容恬淡柔和,面色白如霜雪。
江同舒好一会儿才敢出声,“淑礼?”
孟淑礼笑着给她倒了一盏茶,打笑开口,“这么多年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