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春游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是不存在的。
今日阳光明媚,春光乍泄。
除了经营香烛纸马的店铺,所有铺子都关门了,常记小食同样休息一天。
从常守彤到小玉儿,一整个家族走出人蛇队伍,去给祖先扫墓。带上香烛纸马、肉食水饭、镰刀火石,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不像扫墓倒像春游。
鸟儿清啼,绿草如茵,路过茅草屋的人家时,偶有桃花三两枝探出头来。
尖山的墓地在一处山腰上,当年迁居的几家人请风水道士相的宝地。村民会在祖先的祭日和清明这天来扫墓。
把杂草清理了,摆上肉饭,点上香烛,孝子贤孙们一个个虔诚地跪着烧纸,嘴里念念有词:“在那边吃好穿好,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常守彤的笑容在一众村民凝重的表情里格外显眼,连嬉戏打闹的常青他们都不阻止。因为他“出息”了啊,一脉单传的血脉到他这里改命,子孙满堂不说,而今家家挣大钱、修大房、仆侍环绕,他顿顿有肉吃。
现在穿着大儿媳做的锦衣,跪在地上边烧纸边祷告:“……在那边不要担心,有钱随便花,用完了托梦来我又烧。保佑我和老婆子长命百岁,儿子们挣大钱,孙子重孙平平安安长大,我要五世同堂……”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话,叫子孙们依着辈分磕头。
常茸仗着人多,没人注意,混着走完流程。什么祖坟冒青烟,又不是她祖坟,她信息科学,但尊重死者,就磕个头意思一下啦。保佑她的是她自己,是她爹妈……
嬉皮笑脸凝固成诡异的模样,渐渐消失不见。她叹了口气,默默拿了一沓纸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烧了。
“爸爸妈妈,我很好,你们早点投胎转世吧,下下辈子还有机会做一家人。”她在心里默念。
小伙伴们呼朋唤友,把长跪呆愣的常茸拉去了,玩官兵抓土匪的游戏。因为墓地地形特异,给你追我赶的普通游戏提供了可玩性。只有清明节这天,他们可以在这里放肆,平日里“孩子魂魄虚”,大人不准他们来坟山的。
一个个像灵活的猴子,摔到、崴到一点事没有,爬起来接着跑。老一辈的说,这是祖宗保佑。
大人上完坟陆续回去了,孩子们直玩到肚子咕咕叫,太阳当空照,才相携着归家。
今天家族不聚餐,但各家饭桌仍然丰盛,大肉随便吃,大米随意盛——也不过是常怀山家随意的一餐,最多主食换成了米饭。
饭后,是常萍提出的去爬山:“王家小姐说了,清明就要踏青,百病不侵。城里流行到郊外踏青,咱们就去爬山吧。”
除了端阳、重阳,又多了个爬山的日子,清明。
在家里也是闲着,众人积极响应,背着竹篓、带上镰刀出门——这是采药人上山的习惯。
路经菜地,常茸突然想到常喜人工种植的麦冬,继而想到她的辣椒,特意走进去查看。
自从地里有李大头他们照看后,常茸再也没来过。
对不起,作为一个“农民”,她“忘本”了。
麦冬她不知道幼芽期长什么样,只知道发芽了,辣椒她也不知道植株样子,只知道两片叶子特别可爱。
短暂看过就算了事,却见常喜满脸喜意,她略微共情一下,应该是与她赚第一桶金时同样的心情吧。
队伍正式朝山路攀登,常茸走在前面,不经意回首,想到一个词:山舞银(人)蛇。自个偷偷乐了半天,连常鹅叫她都没听到。
“你说什么?”
“二姐!我说,我们去抓兔子吧!”
“如果你抓得住的话。”常茸不置可否。
“还有野鸡,我早上听到野鸡叫了。”冬月紧跟着常鹅。
“我看到二哥拿弹弓来了,我们今天一定能打到野鸡野兔。”常鹅说着,思维跳跃,“家里的兔子,它们长得好慢啊。”
“我觉得相反,兔子长得好快,毛都齐了。”常萍持不同看法,“家里喂的鸡都没它们长得快。”
“真的吗?”
“真的!”
常喜的声音从队首传来:“都小心点脚下,天气好可能有蛇出来晒太阳!”
恒名他们反而兴奋了:“遇到蛇才好呢,我把他抓了炖汤!”
李燕轻呼一声:“你们不怕被咬吗?”
无名大声道:“不怕,以前我们道观后山有竹林,经常抓到竹叶青泡酒卖!”
“哇哦!”一群小孩子发出敬佩的欢呼。
常喜却是见过被毒蛇咬到的人的,最后医治不及死了,他因此肃声道:“不准抓蛇,看到就吓走,恒名你们听到了没有?”
恒名他们只能听从。
到了山上,常鹅例行一吼,引得好几人跟着喊叫。
“哈哈哈!”
笑声似乎传到了村里,隐约有狗在与他们相喝,于是几人笑得更大声了。
“啊,那里有山花开了!”常鹅发现新目标,放弃了在草地上玩一会的方法,直奔目标而去。
“哪里哪里?”
“我看到了,在那座山的腰上,一大片呢。”
“一大片白色的!”
所有人忘记了抓兔子打野鸡的计划,纷纷去看山花。
常鹅抢在第一个到达,折了一枝雪白的小碎花就往李燕头上插,皱着眉头:“花朵太小了不好看,下次给你戴映山红。”
“好的三小姐!”李燕脆声应道。
常鹅自说自话,没想到有人当任务了,当小姐可真好,有人伺候着。
地上密密麻麻的蕨菜冒出来,植杆细长,头顶着蜷缩的毛叶,冬雪姐妹俩开始掰蕨菜了,又有几个女孩子加入她们。
常鹅撇着嘴,嫌弃道:“少掰点就够了,苦阴阴的,难吃得很。”
常茸不会了:还有人嫌蕨菜难吃?
常鹅继续说,“不如找点刺嫩芽,虽然也是老的,但掐点尖尖炒腊肉很好吃。”
凉拌蕨菜常茸喜欢,刺嫩芽她没吃过,很期待。
于是掰蕨菜的几人殷勤地找刺嫩芽去了,刺嫩芽没找到,倒是找到一棵香椿树,她们激动地上手就要掰——
“别碰!那是漆树!摸到会全身发肿的!”常喜紧急喝止。
冬葵像被针扎到一样缩回手,她是知道摸漆树的后果的,有一次堂弟就掰了叶子玩,手和脸都肿了,小婶怪她们姐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