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岁安
“陈大人，这是东家的匕首，还请您……”
他还没说完，身形一晃，被卫十三扶住了。
江晏心不在焉地接过那把匕首，摆了摆手，让卫十三把人带下去。
热水一盆接着一盆地送进屋，江晏听着里头的动静心急如焚，几次想闯进去，都被李云山拦下。
“你进去只会添乱，万一因你而出了什么差错，受累的是东家。”
对，李云山说的对。
江晏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进去，我就在这等。”
夜深后，寒气卷着潮气顺着脚底往人的身上爬，时不时吹过两缕风，更是冷得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生了生了！”
开门报喜的稳婆的声音里透着高兴，“是个小公子！”
江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推开门走进去，大步路过抱着孩子的稳婆，走到床前蹲下身。
“夫人——”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江晏脑子一懵，接着猛地喊道：“李云山——”
正在查看孩子脉象的李云山心头一跳，立即跑上前来握住东家的手碗，探到那虽虚弱但还算平稳的脉搏后狠狠松了一口气，“没事，只是体虚，性命无虞。”
林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很好，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遍布金光，刹那间，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推开，春枝端着个药碗走了进来。
“春枝……咳咳咳……”
钻心的痒意涌上喉咙，林念低声咳了起来，很快面上就带了点病态的薄红。
“夫人！？”
春枝连忙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还不忘了给林念脑后又垫了个枕头，“我去叫李神医来！”
“等等……孩子咳咳咳……”
林念死死捂住嘴，想把咳嗽憋回去，“咳咳孩子呢……”
“没事，小侯爷没事，”春枝赶紧小声说道，“您和太子的孩子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林念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春枝把李云山喊来，他把完脉，让林念将刚刚春枝端来的那碗药喝尽，才开口道：“昨晚你有血崩之兆，若不是有李云霄的血强行续命，恐怕已经死了。”
林念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空碗，嘴里除了苦涩以外，还有股说不出的腥味。
原来如此。
“李云霄如何了？”
“刚刚又放了点血，好在他年轻气盛，加上陈大人送来了不少上好的补药，没什么大碍。”
身上有了点力气，林念没问江晏为何不在她身边守着。
南疆人此次闹出的动静不小，他肯定要去安抚朝臣，还要再度彻查京城中有无余党。
若是此刻江晏将国事置之不理，一味地守在这，她反而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李云霄就交给你了，在他彻底好全之前，不许他离开神医馆半步，也不能往外走漏风声。”
林念刻意提道，“他身世特殊，若是仍有南巫余孽，经此一事，只会更不要命地来绑他回去。”
“是。”
“行了，你去忙吧。”
林念有些疲倦，但还是叫春枝去把孩子抱来给她瞧瞧。
她不亲自看上两眼，总归是不放心的。
春枝很快就带着冬桃过来，冬桃怀里抱着个红色的锦被，等她走近，林念才瞧见那被子里头包着个小孩。
小孩小脸泛红，睡得香极了。
“稳婆说这孩子长得水灵，长大了必然是个仪表堂堂的少年郎。”
春枝把孩子接过来，放进夫人怀里给她抱着。
林念抱着孩子，仔细瞧了瞧他的小脸，看不出与江晏相像，倒是眉眼间更像她，凡是与她打过照面的，只需一眼便能认出这是谁的孩子。
“岁安意为长命百岁，一世平安。”
林念这才真心实切地感觉到自己成了母亲，曲起手指蹭了蹭他的脸庞，“许运昌长得也算是风度翩翩，不过他死的早，等岁安长开后，京城谁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只知其子青出于蓝，更胜其父的风姿。”
也不知许运昌究竟跑哪去了，到现在都没他的踪迹，她若是真要离开，绝对不能给岁安留下这个后患。
她只抱了一会儿便精神不济，让冬桃把孩子抱走，林念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躺下就直接睡着了，不过这一觉没睡多久，就被一阵细微的哭声吵醒。
睁开眼时，天已黑了，屋子里点着不少烛火，还算亮堂，江晏就坐在床边看折子，见她醒来，立刻将手里的折子扔到一边。
他还是昨天那身衣裳，发丝凌乱，双眼通红，“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叫人煲了鸡汤，还带了些御膳房做的补身子的药膳来，都给你端过来？”
“先等等，”林念被他扶着坐起身，有些疑惑，“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嗯？”
江晏的睫毛抖了两下，不太自然地说道，“是岁安在哭。”
“出什么事了，怎么一直在哭？”
林念心里着急，干脆直接朝外喊道，“春枝，把岁安和照顾他的乳母都带来。”
两个乳母抱着孩子进了屋，“见过夫人。”
这两个乳母是庄子上的老人，一家老小都在庄子上，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不用怕她们出去乱说。
冬桃就跟在她们身后，一是为了保护岁安，二也是怕她们照看不利。
“起来吧，把岁安给我抱抱。”
小小一团被林念抱着，没一会儿就止住了哭声，但还是哼哼唧唧地不高兴。
林念瞧着他哭到涨红的脸，眉头紧蹙，“白日里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哭成这样。”
两个乳母偷偷撇了一眼夫人身边的男子，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可、可能是小侯爷瞧见了陈大人，认、认生才哭的。”
“他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林念一眼看瞧出她们没说实话，板起脸道，“你们先出去。”
两个乳母赶紧行礼退了出去。
“冬桃，你说。”
“禀夫人，”冬桃面无表情地说出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