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理想国
系统浮现在他眼前,银亮色的曲面折射出来他的脸,陈竟客看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滑稽可笑。
B88的数据心情却不错,HE值暴涨到了个惊人的高度,看上去只要宿主回到现实里,一个小小的推力,他们估计就能复合了!
统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
RENEW主系统的任务马上就能结束,它分析了跑了一整个副本世界的时间,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宿主已经深深爱上了任务对象啊。
但中控者方面依旧持保留态度。
人类的情感太多太杂乱,太复杂了,B88毕竟只是个三级系统,二级系统的算力它不明白,不过有人工辅助,肯定会比他好。
它也试着对宿主进行过情感分析,可惜也是落败。
系统按照中控者给出的第三个问题,代替向陈竟客进行发问:
“提问:宿主认为,爱究竟是自私的还是宽容的?”
一个切面很小的问题。
细细想去,又是个宏大的问题。他和齐行山中是彼此决定了对方的选择,宽容大度的为对方安排好远大前程。
何尝不是一种怕自己担负不起,爱惜羽翼的自私。
陈竟客久久不能回神,抹了把脸。
说实话他真的不太想回答,被系统和沙包一样丢来丢去,丢进一段感情,出去再面对齐行山。
面对一个过去深爱过,刚才刻骨铭心过,未必有以后的人。
“很难定义吧,”他嗓音发哑,清了清喉咙,“如果是我,我觉得我更自私。”
如果定义的尺度是一架天平,他确实会往自己这边加上更多砝码,审视的目光一看过去:社会地位,声名,身外之物,他一直在被自己怕的东西左右。
越沉溺他怕的就越多,越自私地想要摆脱一切。说到底确实,刚开始没有认真谈,荷尔蒙的狂热能把所有的问题掩掉。
等他回神,才发现自己人已经搭进去,理智后知后觉叫嚣了几个月的恐惧。
要是按照这么一说,他的确是更自私了。
银色小光球也不评判,得到了他的回复,兴高采烈地“滴答”一声,换了一个音效。
陈竟客抿了下干裂的唇,找到个问题,反问快要消失的系统:“……你每次都是哪儿来的这种问题,收集信息干什么。”
有时候他真觉得,系统的问题未免太准确了,恰好能精准地抓住他微妙的心态。
四两拨千斤,即使他回了现实,有时都不太能忘。
B88依旧保持神秘:“数据调研,补充世界模型啦~”
小光球逃也似的消失了,丢下一句:“期待下次和宿主的相遇!”
陈竟客没了追根问底的力气,甚至都忘了问它,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低低“嗯”一声。
白光一闪而过,视网膜上的景物像水般晕开,视线恢复,他辨别出来是酒店昏暗的光。
掌心温暖。
有人还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与他亲密地十指相扣。指节交嵌在一起,体温已经融融成一个温度了。
陈竟客费了点劲,勉强回想起来现实发生了什么。
他和发烧的齐行山吵了一架,把人好不容易架去睡着了,他自己在边上看着,就被拉进了副本世界。
怎么这么造化弄人呢。
睡着的人松了力,手指根本攥不住他,轻轻一掰开,陈竟客便轻易地脱困了。
他单膝跪在床边,多看了床上人几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这个视角看过齐行山了。
齐行山睡着时没有醒来那么冷,偏圆的眼型勾出一道弧,看起来乖巧。睫毛耷拉下来,偶尔随着呼吸一颤。
这种时候,看上去才像一个刚过二十一的年轻人。
陈竟客相信阅历,自然也很难去相信,他的肩膀上真的能承担起一份诺言的分量。
说是流连花丛也不少,要真谈起爱,陈竟客都觉得自己的追求高的可笑。
他只求有人愿意从一而终,甘愿受苦,也永远不离不弃的爱着他。
无论是他想远离,还是他没勇气的想靠近,那人都愿意留在原地等他。
不可能,甚至有点太天真了。所以陈竟客没和别人讲过,便从来没相信过有人真能做到。
看了片刻,病号的呼吸明显堵了,从开始绵长变得不怎么通畅。齐行山怕是要醒,醒了又有话要说,还不如现在走。
陈竟客拿了手机,去浴室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衬衫衣领。
闹到夜里,还好一天没过完,不知道谁又给经纪人通风报信了,岑如大小姐的消息灵通,一条讯息发到了他手机上:
「岑如(电话不接转语音):?」
「岑如(电话不接转语音):祖宗,我听说你把小男友带回酒店了,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是几个小时之前发的了,陈竟客动动手指,给她报备下行程。
「K:人发烧了,我送他回酒店。」
岑如秒回:「哦,这样啊」
几乎能想象的出来她在手机那边的表情,陈竟客锁屏,在水龙头下细细冲洗几遍。
冷水打在手背上,他终于找到些回来了的状态。
之前他出戏时间太长,也需要什么现实的东西把他拽回地面。否则情绪长期沉浸进去,看什么仿佛全部隔了层雾,抽离在外,始终融入不了。
心理医生对此有一套说辞,不过从二十多岁开始,他就很久没去看了。
收拾好自己的衣服,陈竟客轻轻带上门。酒店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声控灯感觉不到有人经过,安静地暗了下来。
床头灯也是一样的。
齐行山睁着眼,瞥向坐痕还没消的沙发。
鼻端严严实实被堵塞了,空气中隐约还残存了些陈竟客身上的香水味,琥珀尾调勾着他的神经。
他坐起身,在床边停了停。
手心的温度消失了,指节动了动,他摸上自己的眼睛,温热干燥,没有副本世界残留的眼泪。
还以为又会狼狈地出来。
齐行山摇头,打开手机给某个聊天编辑了几条消息。可能刚才起的太急,高烧的头脑现在昏昏沉沉的发重,字几乎是在屏幕上飞。
他推开浴室,衣服丢进脏衣篓。拥塞的空间里仿佛淡香更清晰,纠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