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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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六号，是陆宜然清明节后的正式返校，因为家里一系列琐事，让程静如在没有过问陆宜然的情况下，主动给她在四月五号的晚自习上请假，宛如恩赐一般。

等陆宜然一到教室，发现布局有了明显改动，比如说原本还显得十分空旷的后排，迎来了三张单人座位，她在家里只听吴佳圆说小组轮换了一下，倒还真没听她提起这件事。

还是从蒋晴那知道是昨天晚自习偷偷玩手机被钟念薇抓住了，因为是班主任查到没有上报不用停课。加上前面护法座位坐满了，钟念薇就只好把三位大将单独提出来坐后面。

陆宜然的位置是梁思简帮忙搬的，为了表示感谢她还特意给梁思简发了微信，不过由于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停在口头表示感谢上，猛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他的人情太多，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还。

还是灵光一闪，想起之前梁思简那个具备道歉含义的草莓蛋糕，她这才有了大致的方向。她思考良久后，决定发微信问梁思简早餐想吃什么，说自己为了表示感谢，想帮他买一天的早餐，简单表示一下心意。同为走读生的陆宜然认为，帮人带早餐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并且依照往日梁思简的上学习惯，经常踩点、带早餐到教室吃，还总喜欢吃些粉面之类的食物，这个道谢方式应该还算是诚心诚意的了吧？

于是陆宜然当天提前定了比往常要早的闹钟，赶到柘阳最受欢迎的炒粉店买了早餐。只是放假后的第一天正式上课，总有一种魔力，学校总会在这两天加大管理力度，不管多长的假期，都一视同仁。

就像今天早上陆宜然本想直接提着早餐进校门时，就眼尖地看到门口站着的教导主任，以及每一栋教学楼下都站着该年级的级部主任，她连忙将早餐装进书包。

陆宜然到教室时，梁思简早就在座位上等着了，他从昨天直到陆宜然要给自己带早餐后特别高兴，甚至有一秒钟非常冲动地想要把聊天记录截屏下来，转发给宋亦舟，好好打他的脸，好扬眉吐气一番。

陆宜然跟做贼一样将粉从书包里小心翼翼拿出，放置在梁思简的桌上，看到校门口的场景时，她就无比庆幸好在自己买的不是汤粉，不然还要担心会不会洒。

只是他们二人都忽略了一件事，如果连校门口都具备如此充足的军火的话，那么班级的管理自然也松不到哪里去。

梁思简刚打开盖子才吃两口，就听到后面穿来一阵阴森的男声，低沉问道：“好吃吗？”

“好吃啊，杨记炒粉，柘阳必吃榜第一。”梁思简条件反射地应声，话音刚落，就觉得刚刚听到的男声有些耳熟，心里隐约浮现一个猜测，试探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黑着一张脸的赵冬凌。

“好吃就外面吃完再进来！”赵冬凌冷声说道，随后环视四周，提高声音让教室里的学生都能听清，“说了很多次了，早餐不许带进教室，下次再让我抓到在教室里吃饭的，就全部给我到德育处吃，吃完了再来上课。”

于是，陆宜然就看着梁思简果真端着粉靠在走廊上的栏杆上吃。好像好心办坏事了，她盯着梁思简的背影心想。

也不知是她的视线太过浓烈，让被看者若有所感，转头看过来，二人就这般隔着玻璃对视上，他很快扬起笑脸，只是不巧刚碰到赵冬凌在教室环顾一圈后没什么新的结果，正要离开。看到梁思简违纪还一副笑脸，赵冬凌刚压下去的火又蹭蹭点了上来，冲他喊道：“还笑！很光荣是吧！”

梁思简被他的喊声震得一抖，呛了一口，发出猛烈地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后，才说：“没有，不光荣，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的可耻，以及深深的唾弃。”

他鬼话想都不想就能一箩筐般地冒出来，赵冬凌看到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少贫嘴了，吃的都堵不上你嘴。看你高三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死样呗。梁思简在心里接话道，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在赵冬凌面前说，目前还没有当刺头的打算。

等赵冬凌好不容易肯高抬贵手放过他们，选择去折磨其他班的同学时，梁思简松了口气，等再想去找陆宜然时，却发现她早就移开视线，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

天气逐渐升温，陆宜然逐渐觉得长发垂落会有些碍事，已经用皮筋扎起高马尾。梁思简站在这里看去，一时间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在一个雨天，他想要知道陆宜然名字时，装作漫不经意地跑到班级门口，一个一个数着她座位号的时候一样。

时间过得好快，她的头发长了很多，他对她的喜欢也偷偷地多了很多。

等梁思简回到位置上时，桌上多了一张纸条被课本压着，梁思简翻开一看，是陆宜然的字迹，上面写着：对不起T^T。

遭了，又要更喜欢她一点点了，梁思简努力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今天早读是钟念薇看，她刚进教室表情就不是很好，刚收假回来，哪怕是少的可怜的清明假，第一天上课学生的心都是散的。不然也不至于一大早，班主任群里关于迟到这一栏，就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

这也就算了，一个早读原本钟念薇是真的不想发火，也根本没想过在今天说要听写，毕竟以她对学生的了解，以她对理科生的了解，在没有提前得到通知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听写的话，那么结果一定会让她更加心梗。

只是，钟念薇偶有几次往后巡查时，学生们不是在互相凑在一块聊天，就是将试卷藏在书本里，举着补作业。一圈下来，让钟念薇本就强压在心中的怒火烧得愈加汹涌。

她拿着英语书在黑板上拍了拍，等教室安静下来后，钟念薇努力平静地往人群里投掷一个炸弹：“既然大家都不想早读，那么我们今天上课的时候就听写一下单词，就听写学校发的高考必背3500单词，二十个也不多，不及格的，下周一都给我等着。”

英语组为了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有一套英语专属惩罚模式——上台表演节目。具体模式则是看老师个人，陆宜然原来班上的英语老师主要抓得是常见送分题一直错的同学，听说是整个英语组里要求学生表演次数最少的。

而钟念薇则是随机选择抽四个人，有时突发情况会征用后面黑板，最多可选八个人上台听写，分数最低的学生，将获得一个在周一班会课上大放异彩的机会。

但是今天就不太好说了。

高考必背单词这本书，当时和一轮复习书一块发下来的时候，不少学生压根没把它当回事，都塞在箱子的最底层，这下还要使劲去翻找。一时间是歌也不唱了，天也不聊了，一众翻书声音默契地不知道以为是什么音乐会齐奏。

而在听到要听写时，陆宜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今天可是四月六号，万一到时候说学号尾号是六的全部上去听写，那她就又能中奖了。陆宜然现在对自己的运气已经有了更加清楚的意识，完全不敢怠慢，哪怕已经背过的单词也要争分夺秒地去看。

别说什么她连啦啦操和话剧都上了，这种班级表演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完全是不同的恐怖程度，前者范围更广，丢脸的范围也更广，但有一点不同就是面对的对象大部分是陌生人，最多一周之后热潮很快就能下去。甚至隔得距离太远，表演完后说不定都不记得台上都有谁。但是在班级可不一样！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天天可以见到的同学，要是上台出了什么岔子，估计都能原地获得一个荣誉称号，然后伴随剩下的高中生活。

早读一下课，钟念薇便喊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将听写本发下来，没有半天开玩笑的样子。

陆宜然更加不敢松懈，别说下课时间了，就是其他课上她都将单词叠在课本底下。她一贯这般，只要那件悬在心上的事情没有熬过去，她就很难放松。

蒋晴看她这么认真地背单词，有些不解，按理说按照陆宜然这样的英语分数，这些单词应该都背得很熟了吧？她这样想也这么问出口：“依据你的水平，这些单词你应该都背了好多遍了吧？怎么还一直在看？”

“单词这种东西背得越多记得越少。”陆宜然拿着书，老神在在地说道。

蒋晴没有说话，而是用不信、怀疑的眼神审视着陆宜然，双手环胸，看她什么时候坚持不住。

“好吧好吧，我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钟老师今天会抽到我上讲台。”陆宜然确实连一分钟也没坚持住，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