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老鼠总归会主动露出尾巴，猫也不必每天蹲守在洞前。
自己暴露的卧底可比他们找到的卧底要多得多。
真野涟寺难得有点生气，但他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他回想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来得太晚了，打扰到了他的睡眠。
【您需要睡眠吗？】
黑猫歪了歪头。
“…闭嘴。”
【喵】
凌晨两点，真野还醒着。
心里五味杂陈，但也像石头终于落了地，或者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从头顶落了下来，他甚至还有点轻松。
早该知道的。
什么卧底任务需要卧底那么久？什么卧底任务需要抽调警校的名单？又是什么任务需要一个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不见？
一个大型的、超大型的跨国犯罪集团，而这三个条件，在日本这个地方，只有组织能完全满足。
他本来还能自欺欺人的以为他们接触不到这一步，就算能接触到也是在几十年后，到那时…一切就全结束了。
真野翻了个身，将床尾走来走去的黑猫踹了下去，引得对方一声喵嗷的惊叫。
现在去组织免不了要和对方接触，原本想的假死脱身计划完全行不通啊，他要延长卧底时间吗？
虽然现在警局很有趣，人有趣，案件也很有趣…但如此计划会大大地拖延他跟琴酒承诺的日期，延期不知道会延多久。
但是比起违约，他更不想和友人碰上，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真野想了一半给自己说服了，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推锅到琴酒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顺便又给了刚爬上来的黑猫一脚，气得黑猫直接消失在原地，在空间里激情研究统规为什么不许助手骂宿主。
难道只有他家宿主最好骂吗！
**
安室透坐在窗前，旁边是他还没有销毁的医护人员的白大褂和口罩。
朗姆给安室透下达的任务是拿到犯罪组织对策部成员名单。
这个部门的名单很特殊，它被单独的拎了出来存放在本部门内部，只有课长及以上职位的警员才有资格拿到全部名单。
他将所有的计划发给了另一位参与者，但对方自从加了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后还没有任何信息，约定时间快到了，他不确定对方看到了消息。
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约定时间过去，那人还没有任何回信。
是考验吗？还是试探？
两者对安室透都差不多，他没有急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没开灯的屋中，等待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约定时间超过十分钟，他的手机终于发出了振动，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
-我会配合你，但最后的名单必须由你亲自动手。
-发信人：尼克罗尼
尼克罗尼。
安室透将这个新的酒名记下，拿上了身旁的黑色手提包出了门。
完成这个任务他就可以获得代号，这可以算是卧底一年多来唯一的好消息，他花费大力气进入组织终于有了成果。
不知道景光和绫那边怎么样。
他将车开到便利店一处隐秘的拐角，确定周围安全后下了车，照常做起了收银员的工作。
安室透将一件件商品递给顾客，收钱、找钱，所有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在送走了又一位客人后，他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便利店内还有三三两两的顾客挑选商品。
便利店外却没有新的顾客进来，门口空空荡荡甚至没有人路过，在组织那么多年的察言观色让他瞬间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不对劲。
他面带微笑，脑子里的警报声却不断响起，连心跳都快了两秒。
不对劲。
是组织？还是尼克罗尼？
他将收银机隔层按回机器里，自然地从框子里拿了两三个商品进入休息室，店内某个男人注意到目标的动作，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他猛地快步过去踹开休息室的门。
室内没有人，只有一扇大开着的后门随风摇摆。
“艹！”他掏出通讯器，“封锁周围区域，目标跑了！”
警笛声瞬间包围了这个便利店，而他们的目标却已经换了身衣服，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开车走人，直到警局附近才在监控死角下下了车。
竟然是警察。
他压低鸭舌帽，根据尼克罗尼提供的地图找到了警局的防守漏洞，进入了警视厅内部，没有惊动警报系统。
他本来的计划被那些警察硬生生提前了，这次的任务由于组织看管太严，他并没有提前和接头人说。
他换上了电工的工服，光明正大地乘坐电梯上到三楼，迎面碰上的警察都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他顺利地摸进了存放成员名单的课长办公室。
那台电脑放在桌上，正和尼克罗尼说的一样已经开机并输入了密码，只要他按下回车键就可以进入电脑，完成盗取工作。
顺利地过头了。
即使他承认警局的安全性极差，但也不应该如此松懈，特别是在已经入侵过一次后。
他戴上手套，调出了犯罪组织对策部成员名单，不是很大的文件，几秒钟后，他拔掉了U盘，将电脑恢复原样。
不需要课长指纹，那让他盗取指纹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他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惊险地与他在这里任职的友人擦肩而过后，带着到手的材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警视厅。
太阳落下。
真野涟寺坐在窗前，看到了降谷零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瞳眸静静地往对方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最终收回视线。
手上一个针孔状的探测仪连带着手机一起收进了他的口袋。
*
这件事并没有在警视厅内部溅起水花。
谭课长从ICU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真野带了一束鲜花看望他。
粉色的康乃馨被真野抱在怀里，鲜嫩欲滴的花瓣上还有清晨的一点露珠，当真野敲响谭课长病房的门时，来开门的是那位没见过多少面但让他记忆深刻的管理官。
病房内只有他们二人，谭课长虽然坐在病床上但精神头意外的好，他道：“是小绫啊，这几天辛苦你了，让你一个人处理那么多事，来来。”
“失礼了，这么久才来探望您。”
他将康乃馨放到桌上走了过去，“看您的精神样貌想必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谭课长大笑说好，管理官在旁边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又瞬间闭上嘴，“咳咳，好了，正好你过来了，我们有事和你说。”
真野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谭课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