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接吻
暗黄的烛光配上夕阳的余光，影影绰绰中，沈萦竹瞥见了二楼房间里传过来的亮光，她让阿娇先待在这里，自己上去探了路。
那个房间是客房，本是接待客人的地方，现在却被唐允舟和一众舞姬占据。
唐允舟端坐在客桌前，舞台上齐刷刷跪着一排舞姬，正是今日载歌载舞的舞姬。
唐允舟的眼皮子有些发青，眼珠里满是阴翳，鬓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沈萦竹一看就看到了他幽深莫测的眼神。
她刚踏进来，唐允舟就幽幽看过来，他的眼里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鬼火，马上就要迸发、爆裂，将沈萦竹挫骨扬灰。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桌上的兰草，“我明白的，你想要保那个舞姬，但是你想要保就能保吗？总得付出点代价对不对？”
“你想要干什么？”沈萦竹蹙着眉头，手指收拢，有点焦虑，却又带着点义无反顾。
“你也看到了，这里都是今天跳舞的那些舞姬，你救了一个，总得还一个人的性命给我，这次算是交易。”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呵呵，你选一个吧。”
一把寒刃落在沈萦竹的面前，凛冽的寒意跨越前世的记忆，来给这一世的她一种震撼。
她无法忘却自己凄厉的死，也不敢将这种惨死的命运交给别人。
那太残忍了。
周围一片死寂，客桌旁的黑色帷幕晃晃悠悠的，在唐允舟的身侧蜷起边角，冷寂无声的木桌洒上烛光，在这一刻，烛光却猛地动摇起来。
沈萦竹也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揪了起来，硬是要把她上一世的伤口撕裂，露出新鲜腥红的血。
“怎么？你不想杀人？那好啊，我现在就把那个阿娇抓出来，好为在场的各位助助兴。”唐允舟冷静地说着，面不改色。
这次再保持沉默就不合适了，唐允舟这是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节奏。
她忍耐着内心的胆怯和怒火，捡起地上的剑，手指触碰到剑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苦楚就顺着指尖流到心里，她勉强装作冷静：“真的要我选一个？”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好，你过来，握着我的手，你随便指哪个，我就杀哪个。”
唐允舟警惕地竖起一根手指：“我只要你杀一个人，为何还要我来选？你选又有什么区别？”
“呵呵，若是你来选，这杀虐就算你的，我也好心安。”
他鼓了几下掌：“好一个心安，我选你杀就心安了？好，我同意啊。”
他慢慢地起了身，踱步过来，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身体，然后伸出手握住她带刀的手：“我闭上眼睛，随便选，到时候你就直接上去杀了我选的那个。”
“好。”
唐允舟的剑最后指向了最旁边的舞姬，寒刃的锋芒一闪而过，那个舞姬颤抖着连磕三个头。
“咚咚咚”三声响过后，那把剑已经架在了唐允舟的脖子上。
沈萦竹反手用力，将刀向唐允舟劈过去，但是唐允舟抱着她，而且靠她很近，那把剑同时也架在了沈萦竹的脖子上。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你这一刀下去，割破的也是你的脖子。”唐允舟拗不过她，只能言语攻击。
“同归于尽。”
“那你来啊。”
沈萦竹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但是脖子上那清晰的触感让她无法抽身，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刀光剑影下，从来就不会有活人，可是你为什么要执着呢？这天底下难道有不珍爱自己生命的人吗？”
她咽下口中的痛苦：“相信过去的月萦竹，不愿意看到你这一番行为的，她就算不在了，也会懊悔你所做的一切！”
字字诛心，唐允舟的心脏鲜血淋漓，他说：“你别拿月萦竹来压我。”
沈萦竹闭了闭眼，睁开眼睛后眼前一片澄明：“当年你付出的爱难道就真的错过了吗？全都可以不顾吗？我现在或许明白当年她为什么抛弃你了。”
“闭嘴！”唐允舟怒不可遏地用手握住了刀刃，“你知道什么啊？当年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却执意离开，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别以为你跟她长得相似就可以来压我，你跟她不一样，不会有一天活成她的样子！”
“那你何必苦苦纠缠。”
唐允舟蓦地哽咽了：“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点关心，一点同情，或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爱意，连这都不可以拥有吗？”
“我说过我爱你，但也请你放我自由，爱意从来不是纠缠的理由。”
唐允舟的手被刀刃割破，血顺着他的手背落下，在沈萦竹的肩上落了一滴又一滴，很热，甚至有一些烫，他浑身的热血似乎都流淌在这几滴血里，要将她从心口到后背烧出一个窟窿来。
他没有回答了，手上的鲜血没有让他迷途知返，他像一个傀儡似的，麻木地挣开手：“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他的鲜血直流，流淌出了一个小血泊，倒影出他凄惨的样子。
他曾经的满腔爱意，彻底碎了。
沈萦竹走出门，就看见瑟瑟发抖的阿娇，她还拿手捂住了嘴，眼泪似乎也要忍不住了，沈萦竹挽着她的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就天下太平。
“没事，他就是有点疯了，驯服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他不会伤我的。”沈萦竹轻抚阿娇的头，当做是一种安慰。
“你和他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的纠葛，你明明那么好，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
阿娇这是在控诉这种现实，如果连沈萦竹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她又有什么能力得到一点呢？
她的郎君早就已经把她当做治愈肉身的工具了，哪里会考虑她的感受？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活好你自己。”我来帮你把过去的悲痛消解，让黎明的曙光洒在你的身上。
沈萦竹这么说着，头却看向了窗外。
一片世外桃源，因为唐允舟的到来，早就已经乌烟瘴气。
——
那一天晚上，沈萦竹确实没有睡好觉，她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