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孟绥来到药堂门前。
他隐在墙角之下,抬头望着上面的牌匾。
“宋氏药堂”四个大字明晃醒目的刺挠着他的双眼,孟绥回想起他溜进宋时微后院旁那间满是毒物的木屋,心中涌出一股恶寒。
他暂时不能进去,宋时微的警惕心太强,肯定会发现自己。
辛夷……
也肯定不想看到他偷偷溜出来。
孟绥的视线移到灯火通明的晚潮阁,他眯眼盯着那扇离药堂最近的窗户,快速在阴影中穿梭上跃,只留尾巴尖在空中来回摇曳。
“老爷,我好像看到窗外有什么东西溜走了?”
一个穿着清凉的艳装女子推开面前的客人,让他朝外看。
面前这位富商早就□□难耐,哪有心思去管窗外发生了什么,他肥胖的大掌摩挲女子纤细的腰肢,引诱道:“美人儿别管外面了,管管我吧。”
说完,就要俯下身一亲芳泽。
“老爷——”
女子欲拒还迎的接受他的亲热,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
尾巴尖又晃了晃似是在打招呼,甚至还微勾让她过来。
女子被蛊惑,当即将压在身上的富商推倒在地。
富商被半脱的裤子绊倒,他疑惑地看着女子痴痴地朝窗外走去,怒火中烧站起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柔顺秀发。
“真是翻了天!大爷我花钱是来取乐的,一个卖身的贱货还敢推开大爷!”
被拽住头发的女子没有因刺痛转过身去安抚他,而是探身出了窗户,似是要去找人。
发丝在空中绷紧一道凌厉的直线,富商见她如此败坏兴致,冷笑一声,“既然这么想看,那我让你看个够!”
肥胖的手掌猛推女子单薄的脊背,那女子倏地转过身来额头血红妖纹乍现,原本一双潋滟秋水的眼睛亮起琥珀色的冷艳妖光。
她发丝随风四散,嘴角微扯,语气危险却含情,“想推我?”
“不,不是我!”
富商吓得连忙后退,依稀还能闻到空中尿搔味。
女子嫌弃地捂住鼻子,法外施恩地说:“不是你?”
“那就去死吧。”
“是我!”
富商猛地跪下拽住女子的衣角,语无伦次哭声求饶:“是我推的!不要杀我!”
“是你,”女子冷笑,声音飘渺,“更应该杀了。”
一瞬间,微尖手指在他粗胖的脖颈凭空一划,霎时血光四溅,富商两眼凸出,像一只濒死的癞蛤蟆躺倒在地。
血流如注,富商肥胖的身子逐渐枯瘦干瘪,他染血的眼球直直望着房梁,孟绥蹲下身将他的红眼珠抠下来走到窗边抛进后院的荷花池。
涟漪乍起,一小串水泡接踵而至,几只癞蛤蟆伸出草绿色的头着急忙慌抱住红眼珠,它们环顾四周想找到恩主是谁。
一只癞蛤蟆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女子妖冶的狐狸眼在烛火明灭里时隐时现。
它吓得赶紧缩回水里,旁边的癞蛤蟆看它一惊一乍都顺着视线望去,皆都颤栗不止。
“呱呱!”
癞蛤蟆们齐声道谢,紧接着便抱住红眼珠沉入水底。
女子收回眼神,转到昏暗的宋氏药堂,看到那一小簇微弱的烛火时,孟绥的狐耳从发间冒出。
但还没等着听清,门口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陆小苏震惊看着面前露出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女子,结巴道:“素,素素你怎么……”
孟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被人看到可真是麻烦。
他抬起尖利五指作势要夺人性命。
陆小苏吓得腿软跌倒在地,一边往后退一边哭着说道:“素素,我是小苏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被附身的女子情绪产生彻骨绝望的悲哀,孟绥感觉心口一痛,像是有人在揉捏撕扯,他不禁想起辛夷的叮嘱,只能捂住心口背靠屏风微微喘息。
杀那富商是他罪有应得,但杀她——
孟绥看着地上一身白衣的柔弱女子,只好作罢。
“关门,进来。”
陆小苏闻言抬起泪眼,看清“张素素”没有杀她之意,赶忙起身关紧房门。
房间一片寂静,被附身的张素素情绪缓和过来,孟绥心口也不再抽痛。
看来这女子对她很重要。
孟绥操纵着她的身体对那蒲柳女子问:“今日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当然是看见——
迎面碰上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她垂下头不敢再看,仔细揣摩着意思。
“奴,奴家什么都没有看到。”陆小苏小心翼翼的回答。
还算聪明。
孟绥走到窗边,没再管她。
陆小苏见“张素素”一直盯着窗外,轻轻挪动步子往里间走去,直到看见地上一张被抽干血的皱巴人皮,又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她刚一张口,便听见“张素素”冷声喝道:“闭嘴!”
陆小苏捂紧嘴巴无声摇头。
——
辛夷的幽深黑眸盯着他,没有避让,没有恐慌,只是与他对视。
宋时微陷进那一团黑潭中,他摸不到岸边,只能任由自己在扑腾打转溺死黑潭。
他回避视线失态喘着粗气,辛夷收回眼神微微歪头:“到底是谁深陷其中,还尚未可知。”
“你竟敢用威压压我?”宋时微不可置信。
辛夷不置可否,“宋时微,是你先挑衅我。”
“这就叫挑衅?”宋时微抹走嘴角的残血,“还是你心虚。”
“我心虚?”辛夷的视线滑过他泛青的指甲,“别炼毒炼得走火入魔,都快把神智炼丢了敢来质问我。”
“他好似不值得你这样。”
宋时微指尖颤抖了一瞬,宽袖便滑落下来遮盖住手。
他避开话题:“还需要什么,我帮你去拿。”
辛夷闻言无奈摇头,宋时微看着旷达,实则执拗到骨子里。
有些时候杀人,辛夷杀不了就会放弃任务,但宋时微却不一样。
他想杀的人,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一定要去。
让宋时微回头是岸是不可能了,辛夷只好顺着话头想了想,说:“我要皂角,还要身男装。”
“你还要借我的衣裳给他穿?!”宋时微忍无可忍,拍案喊道。
“没找你要被子就不错了。”
她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给,还是不给?”
辛夷看着天色已晚,实在不想再跟宋时微扯话头,何况他还有想耽误时间的打算。
宋时微见她如此,只好气冲冲地走进里间,“跟我来。”
他先将皂角包起来,“这皂角可比你的好用多了,若用得惯下次再找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