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出了院子,在村里走着,晨风里夹着青涩的草木气。几只鸡在路边刨食,见人来了也不躲,歪着头瞅了两眼,又埋头刨它的。
乡亲们见着林芙蓉,纷纷打招呼。
“哟,芙蓉什么时候回来的?瞧瞧这嫁到了镇上就是不一样,穿得多整齐啊,这料子,瞧着可不一般呢。”
林芙蓉温声道:“昨儿回的。”
“还得是少东家晓得疼人呢。知道芙蓉想娘家,巴巴儿地送了过来。昨儿上午我看得清清楚楚,少东家匆匆忙忙的,连饭都没吃吧?”这话是冲着柳映月说的。
“哎哟!青山娘,你这咋不留你女婿吃个饭呢?多好的女婿啊。刚出嫁的女儿,难有回家住的呢。少东家这是打心眼里疼你闺女呢。”
柳映月笑着,不紧不慢地回:“年底铺子里事多,怀清要去趟县城,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这才送了芙蓉家来。”
“我就说少东家疼芙蓉。也对,那头是个后娘呢,芙蓉新妇进门,丈夫不在,还是回娘家舒服自在啊。”
林芙蓉惯来不爱听这些,脸上虽挂着笑,脚下步子却迈得飞快。
柳映月娴熟地应对着,眉眼笑吟吟地,几句话的工夫,母女俩就出了村子。耳根子顿时清净了,脚步也慢下来。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冬日里清闲,村里有点儿鸡毛蒜皮的琐碎都会翻出来嚼一遍。何况是你回村,且新鲜着呢,不与她们说一说,回头不知道要嚼成什么样儿。”柳映月摇摇头。
林芙蓉挽住娘的胳膊,笑着说,“我知道的,便是圣人也管不住背后闲话呢。”
“对喽。”柳映月点着头,“外头怎么说你那婆婆,听听得了,听着不是那么回事,也万万不要作声,凡你露了点苗头,教她瞧出好意,就怕她用这好意缠上你。”说着顿了顿,小声的说,“你上头还有个公公呢,那公公,凡事得她出面才妥当。这里头啊,一个把握不住,吃亏受苦的就是你了。”她拍拍女儿的手背,“且睁只眼闭只眼,日子就清清净净了。”
母女俩沿着山道慢慢走。日头渐渐升高,把山间的薄雾晒得散了,远山近树都亮堂起来。柳映月背上的竹篓随着步子轻轻晃,林芙蓉挎着的竹篮也一摇一摆。两人一路细细絮絮,声音不大,被山风一吹,便散在满坡的松涛竹浪里。
柳家院里,柳青柏带着柳成编竹筛,柳燕在旁边帮着刮青。篾条在柳青柏手里翻飞,一根压一根,编得又密又匀。柳成手笨些,编出来的筛眼忽大忽小,被父亲嫌弃地瞥了一眼,闷头重来。柳燕刮青刮得利索,青皮一卷一卷地落,手上沾了竹屑也不在意。
柳映月远远瞧见,迫不及待地扬声喊:“大哥,成儿,燕儿……”
柳燕抬起头来,一眼望见来人,兴奋得跳起来:“姑姑来了!”又“啊”了一声,“芙蓉姐姐也在!”立时坐不住,放下刮刀与篾条,朝院外跑,“芙蓉姐姐!”
柳青柏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拍拍身上的竹屑灰尘,对儿子道:“你娘不晓得在哪家闲话,且去喊她回来。”
柳成嗳了一声,大步出了院子。
走到院口的林芙蓉冲近在眼前的表妹笑,伸手挽起她掉落的额发。喊了声“表哥”,又朝院里叫了声“舅舅”。
柳成“嗯嗯”应着,对柳映月道:“姑姑,芙蓉,屋里坐。”又朝妹妹吩咐,“燕儿沏茶。”
“我晓得呢。”柳燕喜滋滋地往灶间去。
柳映月取下肩头的竹篓,含笑喊了声“哥”。
柳青柏接过竹篓,沉甸甸的有些压手,眉头一皱:“又带这么些。”他看向林芙蓉,眼里堆起笑,“好些日子没见,芙蓉气色可真好。镇上养人,怀清那小子,把你养得水灵灵的。”
林芙蓉被说得脸一红,双手拎着竹篮递过去:“总想着来看看舅舅舅母,今儿可算得了空。”
柳青柏看了眼竹篮,见糕饼果脯码得整整齐齐,似有感慨:“我们芙蓉长大了啊。”笑着打趣,“来舅舅家也这么客套呢。”说话间,把竹篮接过。
柳燕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茶从灶间出来,站在屋檐下催:“姑姑,芙蓉姐,快来屋里坐。今年的新茶呢,香得很。”
几人在屋里有说有笑。窗外忽然飘来一声:“映月!芙蓉来了!贵客啊!我说呢,今儿一早就觉得心情好得很,总像有什么好事儿……”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穿着酱色对襟棉褂的妇人走了进来。她头发梳得油亮,鬓边别了根银簪。
柳映月和林芙蓉站起身,一个喊“嫂嫂”,一个喊“舅母”。
赵氏一把拉住柳映月的手,喜得合不拢嘴:“再没想到你们今儿会过来。来了好啊!这会儿时辰还早——”她朝丈夫说道,“孩他爹,快去抓只鸡,还能炖得酥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