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柳映月压了压嗓音：“你扯给我的那块布，我想着，我今年裁了两身衣裳，够穿了，想着给你舅母。你舅舅舅母待你，向来看重，忙前忙后帮着张罗。如今家里日子宽松些，也该添些心意。”

林芙蓉将坛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柜里：“确实该去趟柳家坳看看舅舅舅母。来时我没想到，该置办一份的……”

话未说完，柳映月急急开口：“哪是你没想到，你已经够周全了，连青山媳妇肚里的娃都想到了。是我，心里头啊放不下，总挂念着。”

嫁了人的林芙蓉很懂母亲的心情，她在沈家住着，处处妥当，一颗心总免不了挂念林家。她温温柔柔的道了个好字，又说：“那明儿一早，我和娘一道去。舅舅爱喝酒，小年这日我与怀清会回来一趟，便去二舅家拎两坛子酒，一坛给大舅，一坛给爹。”

柳映月脸上笑开了花，揭开锅盖，鸡汤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外涌，飘得满灶间都是。她拿筷子戳了戳鸡腿，轻易的便戳了个小洞，满意地点点头。

外头，林青山把劈好的篾条扎成捆，码在檐下。林小满把挖回的冬笋倒在院子里，又大又嫩品相好的堆一边，好卖钱。个头偏小，品相普通的放一堆。林德立坐在门槛上，拿砍刀削着竹节，锄柄不太好使，做个新的出来。

夕阳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极淡的余晖。柳映月站在灶间门口，朝外头喊了声：“洗手吃饭了。”

林小满拎着一只竹篮往灶间进：“娘，大笋我放柴棚了，这些小笋，我挨墙角放着。”说话间，朝小灶瞄了又瞄，“这只鸡炖得真香，闻着口水直流。”

“给你盛一碗，吃完再盛饭。”柳映月夹出两只鸡腿，一碗一个，看了小儿子一眼，“你嫂嫂怀着孩子，得补补。另一只鸡腿，给你二姐，她难得回来。”

林小满笑嘻嘻的接话，“我姐喜欢吃汤里的蘑菇，娘，多舀一点，汤要少一点。”

柳映月眉开眼笑的应了个好，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心头软乎乎的。

“娘，你作甚！”林小满往后退了又退。“我已经十岁了！”

柳映月满眼欣慰的说，“是啊，我家小满长大了。”

*

天刚亮，柳映月就醒了。

今儿要带着芙蓉回柳家坳，必得在那边用饭。走前，她得把朝食张罗出来。煮一锅玉米碴子地瓜粥，蒸些灰面馒头，用猪油炒个酸菜肉片配着。至于儿媳早上吃的，昨儿傍晚特意留了碗鸡汤，一会往里头下把挂面，再煎个荷包蛋，撒上些葱花，光想着就知道会好吃。这么好吃的面，自然得给芙蓉分一碗。

柳映月笑着进了灶间，先拿木盆舀了两瓢灰面，兑了水，加了老面引子，揉成光溜的一团，拿湿布盖上，搁在灶台边醒着。转身去添柴生火。锅里放两瓢水，削好的地瓜扔进去，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上渐渐冒起白汽，淘洗好的玉米碴子倒进去，拿长勺搅了两圈，盖上锅盖慢慢熬着。等粥滚上了，面也醒得差不多，掀开湿布，把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搓圆了放箅子上。

熟睡中的林芙蓉忽而闻到了一股清甜麦香，她睁开眼，瞅了眼窗户。天光大亮，映的窗纸白晃晃的。

她打了个哈欠，起床穿好衣裳，散着头发出屋去。裹着寒气的晨风扑面迎来，她哆嗦了下，忙拢紧身上的袄子，径直往灶间走。

迈过高高的门槛时，喊了声“娘”，面带疑惑地道：“怎地起这么早？巳时才用朝食啊。”

“醒啦。”柳映月喜气洋洋，柔声细语，“咱们回柳家坳，你舅母必定会留咱们用饭。今儿天好，用过饭，下午回来，也不妨碍什么。”

林芙蓉感受到了娘话语里那股子藏不住的愉悦，嘴里说着“好”，又道：“我去梳个头发。还有什么要忙的，我给娘搭把手，张罗妥当，咱们就走。”

柳映月头也没抬地应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