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争风吃醋(上)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哈利才发现,马尔福已经好几天没来找他的麻烦了。
起初他根本没注意。
学校外面守着摄魂怪,特里劳妮每次看见他,都像看见一个即将入土的人。伍德又恨不得把所有空闲时间都塞进训练表里。哈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工夫留意马尔福。
直到那天午饭后,他在走廊里迎面撞见了那头熟悉的铂金色头发。
哈利下意识做好了还嘴的准备。
马尔福却径直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又没让他替我检查!”
马尔福攥着几张羊皮纸,纸边被揉得皱巴巴的。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后面,潘西正试图劝他消气。
“德拉科,他不过是说你关于缩身药剂的那段——”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几个人匆匆走远。
罗恩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
“他刚才没看见你?”
“看见了。”赫敏说。
“那可真是奇迹。”
罗恩望着马尔福的背影,慢慢咧开嘴。
“知道吗,哈利?我开始觉得斯莱特林多一个格林德沃,也不全是坏事。”
哈利没笑。
密室里见过的那张脸仍会不时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过罗恩说得没错。马尔福最近确实安分了许多。走廊里少了那些故意拖长声调的“波特”,斯莱特林那边却比从前热闹。
新来的五年级学生显然很受欢迎。
阿提克斯·格林德沃入学没多久,已经认识了不少人。
他记性很好。谁曾向他借过一本书,谁在魔药课上弄错了步骤,甚至某个一年级学生随口提过的家乡,他都记得。下次碰见,还能自然地接上几句。
更难得的是,他很少让人难堪。
有人拿着作业来请教,他便停下自己的事,听对方把问题说完。即使是再浅显的错误,经他指出来也不显得丢脸。
有一次,一个二年级男孩抱着论文来找他,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阿提克斯看完,在其中一段上点了点。
“这里引用的两本书,用的不是同一种分类。”
男孩脸都白了,以为自己又要重写。
“选一种写到底就行。”阿提克斯把论文还给他,“后面几段不用改。”
男孩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谢谢您,格林德沃!”
“下次记得核对出处。”
阿提克斯朝他笑了笑。
男孩抱着论文走了,临走还险些撞上门框。
德拉科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你很喜欢替别人改作业?”
阿提克斯翻过一页书。
“谈不上。”
“那你为什么老替他们看?”
“他来问,我就看了。”
“你完全可以拒绝。”
“当然。”
德拉科等了一会儿。
阿提克斯已经低头继续看书了。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阿提克斯这才抬眼。
“不过是看几行字,德拉科。”
他语气温和,仿佛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德拉科绷着嘴角。
对面两个高年级学生没说话,其中一个端起茶杯,喝得格外慢。
这样的小事多了,阿提克斯身边渐渐热闹起来。
图书馆里总有人替他留座位;归还的书本中偶尔夹着纸条;在走廊上遇见他的人,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有的只是来问功课,有的却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提克斯对谁都客气。他会记住别人的名字,也能恰到好处地表示关心,却很少主动约谁同行。即使有人试着与他亲近一些,也不容易摸清他究竟怎么想。
这种分寸反倒叫人更加上心。
某天早餐,一只猫头鹰送来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正好落在德拉科的餐盘旁。
盒子上系着深绿色丝带,还附了一封信。
阿提克斯取下信,拆开读完,折好收进书里,又喂了猫头鹰一点食物。
至于那盒糖,他只看了一眼,便放到了书包旁。
德拉科用叉子戳了戳煎蛋。
“你最好小心点。”
“嗯?”
“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所以我没打开。”
阿提克斯回答得很自然。
德拉科准备好的话一下没了用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你知道是谁送的?”
“知道。”
“谁?”
阿提克斯偏过头看他。
德拉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只是提醒你。”
“我知道。”阿提克斯微笑,“谢谢。”
德拉科低下头,叉子碰在盘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几天后,一位六年级女生抱着书来到公共休息室。
她先将借来的书还给阿提克斯,聊了几句,又提起下个月的霍格莫德日。
“那家旧书店说不定还能找到初版。”她说,“听说早就不再重印了。”
“那倒值得去看看。”
女生笑了起来。
“我也这么想。你那天有安排吗?”
德拉科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枚巫师棋棋子。
阿提克斯合上书。
“还没定。”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找。”
“我得先看看那天有没有别的事。”
女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仍点点头。
阿提克斯又告诉她,图书馆里有一份旧目录,也许能查到那本书的其他版本。
女生道过谢,抱着书离开了。
等门关上,德拉科才把棋子放回棋盘。
“她根本不是来找书的。”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她都问你霍格莫德了。”
“她确实想找那本书。”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阿提克斯望向他。
“那你想说什么?”
德拉科一时语塞。
阿提克斯等了一会儿,才重新打开书。
“你刚才没答应她。”德拉科又说。
“我还没决定那天做什么。”
“你总是这么说话?”
“怎么?”
“好像每个人来找你,你都得认真招待。”
阿提克斯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她没有失礼,我何必让她下不来台?”
德拉科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阿提克斯看见了,却没急着补救。他低头将书签放好,又把桌上的羊皮纸收进书包。
“我先走了。”
德拉科转过头,正想说些什么,阿提克斯已经起身离开。
他盯着那道背影,半天没把话说出口。
当然,两人也并非时时都在争执。
有时德拉科兴致不错,会主动谈起学校里的趣事、魁地奇,或是几个纯血家族之间的往来。
这些都是他熟悉的话题。
一旦说起来,他便会坐直身体,眉飞色舞,连手势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阿提克斯通常听得很专心。
只不过,等德拉科说完,他偶尔会问出一些叫人不大愉快的问题。
“你父亲给整支球队买了新扫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