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一拳的距离

冬日别处寒风瑟瑟，而西彭山一隅此刻却是热气腾腾，暖雾水汽透过森林弥漫在半空。

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天然温泉眼依旧活跃，依山而建大大小小几十个泡池，一到秋冬季节就成了市民最爱去处，热闹非凡。

“朱爸爸，徐爸和苏晚哥哥还没出来？”更衣室外豆豆朝里张望着。

朱新羽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咱们先走，他们自己下来。”

父子二人朝着下一层泡池走去，豆豆顺嘴问起徐家妈妈的事。

“下周你徐爸要去接她和三儿下来团年呢。”

豆豆惊讶：“真的？我那天看得出来他们都很难过呢。”

两人说着来到池边，一前一后脱开浴袍，踩进冒着热气的泉水里。

两具极具男性特征的躯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个面目成熟稳重，一个年少青涩天真，但身材比例和肌肉线条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在烟雾缭绕的温泉边非常养眼。

“嚯～”朱新羽缓缓深入泉水中，发出一声舒坦的呼气，“真舒服～”

豆豆往身上拍着水：“那徐妈妈……”

他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呃？那个徐婆婆，她知道你和徐爸的事吗？”

“这个嘛，哎～他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在他朋友面前也还只是朋友。”

“他不爱你。”

朱新羽瞪他一眼：“臭小子，胡说八道，你知道个屁。”

“他就是不爱你。”朱豆豆一副要拔老虎鼻毛，不知死活的架势。

朱新羽拍了一把温泉水，溅得朱豆豆满脸都是：“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个臭蚊子。”

豆豆没有立刻回击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荡漾的水面看了一会儿，好似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热气从池面升起来，在他和朱新羽之间凝成一层薄薄的白幕。

“我不知道。”豆豆忽然说。

接着他笑了一下，把水泼回去：“所以问你呢。”

两人你来我往玩开了，头发梢瞬间湿透。

“你俩～”不知何时苏晚吟和徐家森也到了池边，而且还在抖落身上的水珠，“慢点，溅得到处都是，浴袍打湿了。”

徐家森快速脱掉浴袍，朱新羽已经在池子里向他伸出了手。

“宝贝儿手给我，小心点。”

徐家森握住他的手，池里的朱新羽将人顺势一带，两人双双相拥，跌回了温泉池，溅起一阵更大的水花。

接着便传来他们的嬉笑打闹声。

就在他们快要相互啃嘴子时，苏晚吟发话制止：“哎～哎，你俩注意点，这里有孩子呢。”

豆豆笑着朝他伸出手，“苏晚哥哥，快下来，好暖和。”

“苏晚吟，这儿哪有孩子？你是孩子？”徐家森趴在朱新羽身上，双臂环绕着对方的脖子，姿势亲密。

苏晚吟盯着豆豆伸过来的手，手掌宽大，指节修长，那是他看着一点点儿从肉嘟嘟的模样，长成这样的。

它喂过苏晚吟蛋挞，给他倒过牛奶，挤过牙膏，吹过头发～～

他记得这双手很小的时候，握吹风机都握不稳。

每次给他吹头发，吹到一半就喊手酸，苏晚吟就接过来自己吹。

后来豆豆长高了，能握住吹风机了，就变成豆豆给他吹。

有一次豆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试温度，指甲刮到头皮，他“嘶”了一声，豆豆吓得吹风机差点掉了，之后每次吹头发都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苏晚吟呆愣地盯着这只手，发现它已经比自己的宽大了许多。

“苏晚哥哥……”

豆豆再次开口，苏晚吟瞬间回神。

他退了一步，脱掉身上半湿的浴袍，目光略过豆豆悬在半空的手。

“你过去点。”他开口叫人让位置，朱豆豆撇了一下嘴，稍微起身攥紧了他的手。

“我牵着你，有点滑。”

细数起来，他和豆豆快半个月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了，他的手依旧那样有力，不容苏晚吟缩回去半分。

苏晚吟的手指在豆豆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要抽回去，而是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很快就松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豆豆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苏晚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热气从池面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苏晚吟身体微僵着，也不知是水温真的过高，还是自己内心在被什么烘烤着，反正他觉得自己有些燥热。

豆豆试图将人牵往自己跟前，他透过那层白幕看苏晚吟——苏晚吟正低着头，面色绯红，用脚尖拨弄着池底的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哥哥……过来坐这儿。”

“哦，好，慢点，是有点滑。”说着他又握紧了豆豆的手。

豆豆笑笑：“很暖和，对不对？”

“嗯。”苏晚吟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坐下，任由温泉水漫过脖颈，水面上就剩下两个毛绒绒的脑袋。

另一头，徐家森正趴在朱新羽背上，手指在他后颈上画圈。

朱新羽被他画得痒，缩了缩脖子：“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