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求情
“还真是小瞧了太子妃。”琪妃将手中的密信扔在地上。
宋辰面色难露,宋仪却带着几分惧意,生怕她们将怒火撒到自己身上。
“太子与太子妃,同皇后倒是下了一盘好棋,竟能扳倒远妃和左相。”琪妃沉思片刻,开口道,“就看陛下接下来,会提拔谁做他的心腹了。”
宋辰问道:“母妃觉得会是何人?”
琪妃伸出指尖轻点桌面:“定然要从太后那边挑选。倘若能让我们的人坐上左相之位……”
“母妃有几成把握?”
琪妃摇了摇头:“不好说,还要看太子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三弟如今已经与储位无缘,想来是要对我下手。”宋辰揣测着,目光落到一言不发的宋仪身上,“阿姐还是尽早成婚为好。”
宋仪缓缓抬起头,终究还是落到了她头上。
琪妃的视线也转向宋仪,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你和漠北皇子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宋仪下意识攥紧衣袖,心头一紧:“漠北皇子与我……”
她迟迟说不出下文。
她数次前去,都被莫日根回绝,半点进展也无。
琪妃轻叹一声:“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性子绵软的女儿?”
宋仪闻言,垂下头颅。
宋辰道:“既然阿姐与漠北皇子这条路走不通,不如另寻一门亲事。”
诸位皇子之中,没有谁的性情同宋国富相仿,唯独宋仪性子温吞柔软,简直和宋国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不起,母妃。”
宋仪小声道。
莫日根无意于她,她也不愿强人所难。
她比宋国富还要心软,心地最为良善。
琪妃没有再斥责她,近来烦心事多,也无暇顾及宋仪,略一思索,便道:“这事暂且搁下。先给你外祖父去一封信,问问他后续该如何安排。”
詹家能有今日的声势,全靠詹冥渊一路筹谋铺路。琪妃的诸多谋划,背后几乎都是詹冥渊在预谋。
琪妃与远妃不同,一旦出事,尚有詹家托底,而远妃却只能依靠她自己。
……
宋墨潇望着黎太医呈上来的手札,陷入沉思。
宋国富本就难以孕育子嗣,宋权与宋姝并非他亲生。那宋辰与宋仪,会不会同样如此?
黎太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当年琪妃受孕时的记录,不敢私自将原册带出,只能凭记忆誊写一份。
黎太医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宋墨潇,生怕这位难伺候的主子一怒之下取他性命。
手札记载:宋仪是琪妃怀胎十月诞下,天生鼻齆,时常鼻塞,其余身子康健无碍。
而宋辰,则是怀胎八月有余降生,属伤产,生来体魄康健,并无异状,十分健壮。
“还有别的吗?”宋墨潇开口。
黎太医躬身回话:“下官只寻到这些,是在地窖之中发现的。”他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当时他悄悄跟在侍奉琪妃的太医身后,亲眼见那太医神色异样,在铜人前做了一番手脚,地窖门便开启了。那人入内片刻,似是核验什么,很快便退了出来。
黎太医依样模仿,才得以进入地窖。里面存放着不少手札,可有关琪妃的,仅此一份。
“你先退下吧。”
黎太医闻言,连忙起身告退。
走出殿门,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实在惧怕宋墨潇,每次被召见,从来都不会有好事。
傅兮柠从裁造院出来,望着骤然阴沉下来的天色,先是一愣。
“姑娘,天凉,仔细受寒。”知夏上前,将披风披在傅兮柠肩头,说话时口中呵出白气。
“怕是今日要落雪了。”傅兮柠望着天际说道。
“京城冬日素来多雪,只是奇怪,今年都入腊月了,还不曾下过一场。”沉朵在一旁接话。
她来京城已有五年,见过此地落雪,景致极美。
“太傅府那边可有传信来?”
“有的姑娘,是小公子送来的信。”知夏道,“姑娘还是回宫再看罢。”
一行人走到东宫门前,便看见三名身着素衣之人跪在阶下。守门兵士见到傅兮柠,连忙行礼:“太子妃。”
三人听见声音,立刻回头,见到傅兮柠,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上前:“柠儿姐!”
许久未见,傅岩与陈莉一身粗布衣裳,身形消瘦,面色憔悴。
“叔父,叔母?”傅兮柠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一旁的傅雅渝身上。
“柠儿姐!”傅岩与陈莉扑通跪在傅兮柠面前,一人抱住她一条腿,痛哭哀求,“我们傅家实在走投无路,才斗胆来求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救救你叔父吧!如今涵儿已经不在,家里就只剩傅渊这一根独苗,若是他也没了,我们傅家可怎么活啊!”
傅兮柠的目光从傅雅渝身上收回,看向傅岩:“不是还有妹妹在此吗?她也是你们的女儿。”
傅岩和陈莉一顿,不约而同看向傅雅渝,用眼神示意她跪下。傅雅渝却恍若未觉,直直立在原地。
“叔父、叔母为何不去求父亲,反倒跑到东宫来寻我?”
傅岩默然不语。
傅兮柠心中已然明白:“想来是父亲不肯出手,你们才寻到我这里。”她顿了顿,“叔父叔母,是觉得我比父亲更好说话?”
陈莉勉强挤出笑意:“柠儿姐,你向来懂事心软,看在你叔父的面子上,帮帮我们好不好?”
“你们想要我如何相助?”
“能不能劝一劝太子,把渊儿救回来?”陈莉急切说道。
傅兮柠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叔父叔母可知晓,德武与鲜国如今的情势?”
二人一愣。
“十几年前,德武与鲜国一战,表面看似不分胜负,可谁都清楚,这份休战是如何换来的。”傅兮柠缓缓道,“如今两国矛盾日益深重,京城之中尚且潜藏不少奸细。你们觉得,以我太子妃的身份,能贸然插手此事吗?”
傅岩抬头,面色难露:“柠儿姐,不过是鲜国扣押了咱们德武的商船罢了,说不定太子只要写一封信过去,他们便肯放人。”
傅兮柠被他这番天真说辞引得低笑两声:“叔父还是没想明白。鲜国人见到中原人,恨不能除之后快。你觉得,傅渊活下去的胜算能有几分?”
三人皆是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这支船队被扣已有一月有余,鲜国那边始终不曾遣使传信说明缘由。想来我这位堂兄是私自登船,不在在册名录之中。这忙,我帮不了,太子也帮不了。”
沉朵闻言,悄悄朝兵士递了个眼色。
士兵上前,将傅岩与陈莉拉开。
傅岩仍旧不肯罢休:“柠儿姐!求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算叔父求你了!”
傅兮柠轻轻一叹:“叔父还是不曾听懂我的话。太子不能为一支船队主动和鲜国交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意挑起两国战事。”傅兮柠道,“可五十年休战之约尚未到期,德武不会贸然启衅,还请叔父、叔母回去另寻门路。”
傅兮柠说得直白。一旦宋墨潇率先出手,只会落人口实。
“并非不愿相助,实在是不能。”这是她最后的话,“叔父另寻别的法子吧。”
傅岩与陈莉僵在原地。
傅雅渝望着傅兮柠远去的背影,手指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