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如隔三秋
沈芝瑶回门的这天阳光大好,踏进王府大门迎面就扑来一缕风。
离开不过两日,余茗竟对这片土地生出了异样的情愫,觉得那风是在以拥抱的形式欢迎她,一股暖意自腹腔无可抑制地涌起。
花还是那些花,草还是那些草,到了眼睛里,枝丫杆子上早布满了物是人非。
厨房一早就准备好了得体的膳食,卸下回门礼,“一家人”就和和睦睦地坐在圆桌前用膳,进行起亲家间的交流。
只是妹夫情大舅哥无意,任霍见臣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顾瀛都是淡淡地“嗯”,不屑于投入过多感情。
沈芝瑶递过自己前一天到寺庙里求的平安符,说了几句好听话,顾瀛收下,说了几句惜字如金的客套话,再不多言。
双双碰壁后,新婚的小夫妻便收起了活络气氛的念想,专心致志地用起膳来,整个现场度日如年。
顾瀛率先歇下碗筷,以有公务为由抽身离开,沈芝瑶和霍见臣大眼对大眼,经过漫长的无措后决定还是先告辞为妙。
欲出门时,被南风叫住。她嬉笑着搂起余茗的手,对沈芝瑶道:“可否让她留下来陪我半天,上次她教我练的字,我还没有学会。”
沈芝瑶思考片刻,欣然点头。
一刻钟后,余茗天衣无缝地见着了去忙“公务”的顾瀛——他不过是出府绕了半圈,买了包招牌山楂糕回来。
“哇塞,王爷你知道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余茗毫不见外地接过糕点,咬下一口酸酸甜甜,心情都舒畅不少。这不禁叫她想起在霍家遭的难,怀念起景王府的好,说了一句思念的话。
顾瀛当即冷嗤表示不信。
“是真的!”余茗发自肺腑地说:“我真的特别特别想王府,想您。我对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我们已经隔了六个秋,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好多个秋,我就心如刀绞!”
“别胡说八道!”顾瀛嗔怪地瞪出一眼,伸出手去。
余茗急忙擦净手,把这两天记录的所见所闻递过去。
对着皱成干巴的纸,顾瀛眼角抽搐:“下次用品相好点的纸。”
“这就是好纸。”余茗摸了摸鼻子,“是因为我怕不安全把它折了塞进了枕头里,才不小心变成这样的。”到此处,她话锋蓦然一转,“还是都是因为王爷您的制度不够完善,你应该派一个人专门负责与我联络的,这样才能保证消息的时效性。”
顾瀛快速扫完纸页,闭眼按上眉心,吐出一口沉重的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哈哈……”余茗眼睛一转开始缓和氛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情种,对,就是这样。这大概是遗传的,所以王爷您不要过于苦恼?”
“遗传?”
“对啊。遗传嘛……就是父母的……某些特征会遗传给子女。”怕只靠说他理解不了,余茗索性举起了例子,“就比如王爷您与您的父亲外貌上长得特别像,这个就是一种遗传。”
顾瀛下巴微挑,示意继续说。
“阿瑶特别重情,应该是遗传了她的父母。”余茗不知道该不该说这种话,悄悄观察了一下顾瀛的脸色,见他不在意才继续,“阿瑶的母亲对阿瑶的父亲矢志不渝,阿瑶大概是遗传了这一点,所以才对那个霍用情至深。本质上不是她缺心眼,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非常不凑巧,她重的那个人是王爷您的对家。”
说完,她谨慎地看向顾瀛。
“她娘对她爹矢志不渝是因为她爹救过她娘的命,她爹值得。”顾瀛讥讽,“姓霍的又没救过她命,她就是缺心眼。”
余茗忍不住为好友辩解:“你别这样说嘛,她真不是缺心眼。”
顾瀛睨向她,冷声问:“在大理寺的时候,她喊你什么?”
“于……”余茗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于姐姐?”
有什么问题吗这个称呼?
顾瀛道:“你今年多大。”
走向怎么越来越奇怪?余茗摸不准他的心思,提起戒备心:“十……十六啊。”
顾瀛冷笑:“她十八。”
余茗:“……”
这真是一个巨大bug!她灵魂年纪是二十二,沈芝瑶开口叫姐姐的时候她压根没有意识到一丁点儿的不对劲,甚至发自内心地把沈芝瑶当作妹妹看,完全忘记了这具身体才十六岁。
这下要如何解释?
总不可能说我下意识觉得自己比她大吧?
她战略性地笑了一下。飞快岔开话题:“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现在急需一个飞鸽信使。”她把两个指头放在桌子上走路,“让他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我那边的消息及时带到王府给您,让您掌握最新动态,好以备不时之变呐。”
不等顾瀛开口,她继续道:“除了信使,还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顾瀛眸光微动,直直看向她。
“我是在为王爷您办事,虽说您是老板,您的话就是圣旨,可您也要注意一下下属的人身安全啊!”小嘴一撇,演戏的感觉说来就来,余茗耷着声音说,“您不知道霍家那个表少爷有多过分,他扬言要打死我,还拿石头砸我,我的手、背、膝盖骨都被他砸青了!要不是郡主突然出现,我眼睛都被他打瞎了!”
“不光如此,还有虎视眈眈的外敌!我还遇到了那个章王,他牵着大狗来威胁我,让他的狗咬死我!”余茗重重抽噎,“我也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老天不肯给我好日子过,我明明谁都没有招惹,他们就是像疯狗一样来整我。王爷您的敌人那么多,说不好哪天我就叫他们绑到阴沟沟里给杀了!”
“杀了”两个字深深刺痛顾瀛的耳,他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愧疚,道:“知道了,我会安排人护你周全。”
“嗯嗯。”余茗收起戏腔,“多谢王爷,王爷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王爷!您放心,我一定唯王爷是从,为您肝脑涂地!”
这过度浮夸的言语让顾瀛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他道:“肝脑涂地不至于,好好办事就行。”顿了顿又道:“放心,本王不为难女人,不会让你去办那种要搭上性命的事。”
余茗双手合十:“王爷圣明!”
顾瀛:“……”
这个女人似乎压根没有将话听进去。
*
当夜,顾瀛安排的暗卫就联络上了余茗。
暗卫是个清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