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曾问萍让改香叫陆裴域出来一起用饭，可是却只能听到她一直说话的声音。

改香就是这样，开心的时候话会说个不停。

曾问萍怕怠慢了客人，连忙大声喝止住改香。

改香拽着陆裴域的袖子走到院子里，院中的窄桌上放着饭食，上面冒着热气，在陆裴域看来很简陋，但已经是这家里拿出来招待客人的丰盛菜肴。

“我不吃。”陆裴域拒绝了曾问萍的好心。

曾问萍以为是他看不上，可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饭食了，于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裴域没有离开，静坐在一旁，香珩饿急了，她拿着的筷子比寻常的要短上一半，但被她的小短手夹起时还显得很长，即使如此，她拿筷子仍然不稳，面丸子在两根木筷中央被搅得都要散架了，她仍然吃不着。

筷子夹不起来，她又饿得慌，小嘴一撅，眼见眸中积蓄了眼泪要留下来，可曾问萍依旧不动声色，像是习惯了她的反应。

陆裴域的手动了动，袖口有了几分皱痕，他恍若未觉，目光一直落在改香身上，她所有的小动作，流眼泪前的征兆，以及发觉这招对娘亲不管用便收起泪意的机灵劲都像极了香珩。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改香不是被幻秘境制造出来的幻象，而是真的生活在这世间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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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裴域在这里住了几天，也在周边探查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异处，就好像这就是个普通的村子。

陆裴域没那么多耐心，尤其是每天看着眼前和香珩几乎一样的脸，他想起香珩不舍的眼神，他从来没有离开她那么久过。

细碎杂乱的念头会无故冒出来，搅乱他的思绪，他克制思绪的能力比从前弱了不少。

他控制不住的想，香珩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一看不到他就哭。再待下去，她恐怕要忘了他。

熟悉的侵蚀感再次缠了上来，这个地方应当是要吸食恐惧，却总在他想自己孩子的时候无端打扰他。

陆裴域更烦了。

这段时间郭进宝将那金子换了银钱，九成九都装进了自己兜里，被曾问萍要走了一点。他对陆裴域极尽的阿谀奉承，讲了不少自己家里的事给他听。

除去他对谁谁都看不起的极具感情色彩的偏颇，陆裴域对改香的家里有了个大致了解。

改香家有四个孩子，老大郭进宝据说随他爹，长得不太好看，又成日里无所事事，名声不太好，没人愿意给他介绍亲事，最近才有了些起色，与邻村的姑娘看对了眼。老二郭金宝随他娘，长得清秀，幼时读过两年私塾，自诩是个读书人，但在他大哥眼里就是个心眼极多的小人，成了家后赚了点小钱便搬到隔壁镇上去了，自他爹下葬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便再没回来过，只有逢年过节时会给曾问萍寄些东西回来。

老三郭有香也是到了年龄便嫁到了隔壁村，如今正怀着身子，身体虚弱，不怎么和家里走动。

至于改香——

陆裴域侧眸望着那间小屋紧闭的门扉，她在屋里沉沉地睡着了，她的大哥和村里的人只因为她的到来与她爹的离去这么一件毫无关联的事便对她嗤之以鼻。

陆裴域动了杀意，将村头那位大声咧咧着改香不详的人一剑穿心，周围的众人惊叫着逃窜。可没多久，那方才被杀的人又生机勃勃的站在村头，与身旁的众人大肆议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曾问萍见家里这位客人沉默寡言，还能帮忙修缮屋顶，心里的戒备早早便放下了。

家里孩子大的不着家，小的又太闹腾，趁香珩玩累了睡觉的时候，她也难得有了些倾诉欲，走到陆裴域旁与他聊起了改香。

“改香是家里的老小，和兄姐们的年龄差得多，她刚出生后不久她爹便走了，村里不少人觉得她晦气。”曾问萍的声音如白水一样，没什么波澜，却能让人一直听下去。

她讲起了给改香取名的往事：“村正那里记名的时候，村正与改香爹算是远房亲戚，因着村民们七嘴八舌嚼舌根，非要说要给改香改命，起个好养活的名字，不让我给她取名。”

陆裴域垂眸，他也曾为了让香珩好养活一点，叫过她一次笨笨，只是那之后他再也不愿意叫了。

“村正便取了改香这个名字，但还是不满意，他那时候提起了和孩他爹的亲戚关系。”曾问萍轻啐一口，“平时怕我们攀关系躲得远远的，那时却开始仗着亲戚关系嫌弃改香不该姓郭。”

“我才不与那人掰扯，改香跟我姓曾正也遂了我的愿，我为老郭家付出了那么多……”曾问萍的声音渐渐哽咽了起来，讲到了伤心处时抹了两把眼泪。

陆裴域在曾问萍讲改香时还愿意认真听，等到开始讲家里的琐碎事，对方的痛苦与愁绪便传了过来，他不理解，也无意宽慰，等曾问萍捂着脸不说一句时，便起身走了。

陆裴域在这地方的耐心渐渐耗尽，唯一能让他耐心点的便是改香，改香总会拉着他让他陪他玩，还会像个小尾巴跟着她去四处看。

可改香的存在，又在无声的提醒他在秘境之外还有他的女儿在等着他。

郭进宝定下了那桩亲事，因他年纪已经大了，亲事便定的很急，迎亲的钱他却不愿意从自己的银钱里拿，所以婚事办的简单，请的人也少，家里只挂上了零星的几个红灯笼和囍字，宴桌都是从村里东拼西凑借来的。

迎亲那天，改香格外开心，她听娘说这天她能吃很多好吃的，她想找陆裴域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叫了好几声“陆陆”都没有得到回应。

陆裴域出去了，他感应到某处突然出现了灵气的波动，这在毫无灵气的凡人村庄十分显眼，尽管知道可能有诈，他还是过去了。

村里郭进宝迎亲时锣鼓喧天的声音隔着很远还是传了过来，陆裴域所到之处一切如常，突然出现的灵气仅仅是为了吸引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