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争执
第二日一早，云绯就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云逸去了六里之外的集市。
她已经好久没有逛过集市了。
“咱们是不是应该买点畜生养着……我说的是真的畜生！比如说猪，等它长得肥肥胖胖了，我们就把它宰了！”她边走边说，心情很激动。
“你养猪还是猪养你？”他问。
“是你养我。”她说。
“……”他沉默了。
她见他一时无言，高兴极了，拽着他东指西指。
他好久没见过她这么活泼的模样，失神了。
“我说。”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忽然扭过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想对我动手动脚？”
“什么时候的事？”他波澜不惊地问。
“……就是不知道几点，我感觉你想摸我。”她瞪了他一眼，说。
“因为你在流口水，滴到枕头上的话不好洗。”
他说，依旧面不改色。
“我睡觉才不流口水！”她说，“不过你有这种反应也能理解，没有才吓人呢。”
说完，她往前方一指，兴奋地说：“我看到集市了！”
她朝集市跑了几步，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脸阴郁。
“你怎么了？”她不安地问。
“我还以为，你会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他冷冷地开口。
“哈？”她疑惑地问，“我们的关系还要怎么审视？”
“你还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吗？”
他问。
“你说我做的衣服是给猪穿的。”
她回答，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究竟想让我说什么？”
她跺了跺脚，喊道。
“云绯，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她匆匆打断。
“我明白的，我什么都明白，不就是成亲吗？我不是答应你了，等那些个破花长好后，就跟你成亲的吗？”她挥手道，语气很急促。
“在此之前呢？”
他低声问。
“什么？”她挑眉，“之前？”
“我说，在此之前，我们至少得……”他别过头，声音轻到几乎不能闻，“像一对……”
“一对什么？”她逼问道。
“一对他*的恨不得钻进对方身|体里的人。”他面无表情地说。
她微微发怔，随后笑了起来：“钻进对方身|体？就像这样？”
说罢，她想要抱他，却被他推开了。
“我他*的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他表情阴郁，道，“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那你想怎样？”她说，眼珠一转，将衣服扯开一点，“难不成你觉得这样好玩一点。”
发现他真的盯着那里看的时候，她又有点害怕了，捂住胸口，勉强一笑，问：“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一言不发。
“你他*的果然是个色鬼！”她说。
“哦，难不成你觉得会有人对你肮脏的灵魂感兴趣？”他冷笑道。
她后退两步，说：“你手上的人命可比我多得多！我可是知道你做那的些事。”
“我也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也不知道你午夜会不会梦到那个被你一刀捅死的家伙。”他说，语气愈发冰冷。
“关我什么事，最后不是你让【他】变得稀巴烂的吗？”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只是痛快地给了【他】一刀。”
他有些失神。
“怎么，你在后悔吗？后悔没给自己的友人留个全尸吗？”她讥笑道，“不止如此，你还得在所有人面前垂泪，假装那是个意外，甚至还主动请求去抓那所谓杀他的妖物，试图从妖物的肚子里掏出几根还没消化的小指头……”
他盯着她，瞳孔没有一丝光泽，表情恐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不能为他增添任何生机，反而加速了他的衰败。
她瞧着这样的他，心生惧意，硬着头皮说：“集市我自己去逛，你别来找我！”
说完，她就往前跑了起来，跑了一会儿，回过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风吹过他的发丝，他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
“我要不要回去找他？”她想，捏紧拳头，摇摇头，“我才不回去呢，谁叫他对我说那些话？”
于是，她狠下心，转身朝集市走去。
看到热闹的摊位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心中却升不起一丝愉快，反而只有无尽的厌烦，恨不得天降一块巨石，将所有人都砸成碎末。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你没长眼啊？”
那人回过头，表情有些呆滞，看见她，喃喃：“云女侠？”
“啧。”云绯脸色阴沉，说，“怎么是你啊？”
那人正是将云绯带来山枝村的刘芸芸。
刘芸芸显而易见地憔悴了许多。她背着只竹篓，双颊凹陷，眼睛无光，稍稍动一下就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村里的生活比我想的艰难许多，倒不是全因为大哥大嫂，而是无论我怎么想，都觉得没有一点盼头。”
她轻轻地说。
“我还没问你呢？”云绯朝她翻了个白眼，好声没好气地说。
“大哥（高通）他也与我疏远了许多，我们同甘共苦十余年，怎么一回村子就变了。”刘芸芸用力吸了口气，语气悲凉。
“谁想听你诉苦啊？老娘也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呢！”云绯不耐烦地摆手。
“我感觉自己最近总是晕乎乎的，还老做怪梦。”刘芸芸神情恍惚，自顾自地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这话一下子叫云绯愣住了。
“眼睛？你说有双眼睛盯着你看？”她怪叫起来，“什么样的眼睛？”
刘芸芸如梦初醒，连忙冲着云绯摇头：“许是我太劳累，生出了幻觉。”
“才不是幻觉！真的有一双眼睛，而且我知道，那是那个贱人的！”云绯说，捏紧了拳头。
“什么贱人？”轮到刘芸芸吃惊了，“莫非女侠你知道那是什么？”
“……”云绯却不说话，半晌，道，“我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哈哈，也许我该找高神婆瞧瞧……”刘芸芸干巴巴地笑了起来。
云绯扫了她一眼，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买东西啊，说来，怎么没见云公子……”刘芸芸还没说完就迅速闭嘴，因为她发觉云绯的脸色很难看。
“不准跟我提他，说起他我就来气，他就是个……”云绯满面怒容，却生生地刹住了，环视四周，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刘芸芸惊恐地看着她。
“逛逛。”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刘芸芸没听清。
“我说去逛逛！”云绯大声说，周围人纷纷侧目。
“走。”
刘芸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绯粗暴地拉走了。
两人走了一阵，云绯忽然停下了。
“你看那个卖糕点的，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泥巴呢。”
她笑道，下意识肘了肘身边人的胳膊。
“……对，对啊，确实有点像。”
刘芸芸小声说。
云绯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像看什么别的物种一样盯着她看了半天。
“好烦啊，我身边怎么是你？”
过了一会儿，她捂着脸蹲下来，闷声说。
她绝不承认自己想他了。
刘芸芸：我也想知道。
“不管了！我要给自己买很多东西！把某个只会骂我的贱货气死！”云绯突然蹦起来，恶狠狠地说，然后一摸口袋，僵住了。
钱……全在云逸那里。
“怎……怎么啦……”刘芸芸看见云绯神色，紧张地问。
“你说。”云绯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把这群家伙的东西都抢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啊？”刘芸芸一呆，连忙摇头，小声说，“女侠，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若是你……抢了东西，恐怕就再难在此地立足了。”
她这话一下子戳到了云绯的要害，云绯眯起眼睛，松开手，啧了一声。
“谁他*的想待在这里啊！”云绯强行压下邪念，心中烦躁，踢了一脚石子，闷闷地说。
不是你自己硬要来的吗？刘芸芸想，但绝对不会说出来。
“不如你借我点钱，反正我不能什么都不买，这样不是显得我很可怜吗？”云绯说，朝她伸出手。
？什么歪理？不买东西就可怜？刘芸芸感觉心口发虚，早知道当时就不发呆了，不然怎么会撞上这个魔头。
“你不懂吗？如果被那个人（指云逸）看见我两手空空，他肯定会觉得，我是躲在某个地方哭了，而不是高高兴兴地在这里逛来逛去！”云绯激动地说，“到那时他就会认为自己能拿捏我了！”
“女侠，我愚笨，听不懂啊。”刘芸芸嘿嘿干笑两声，努力寻求脱身之法。
“想走，没门！”云绯看出了她的想法，拦在她面前，厉声道。
“哎哟，女侠，我身上没多少钱啊。大嫂把钱控制得死死的，我买她要的东西还不够哩！”刘芸芸慌张地说，悄悄瞥了眼四周，希望有人来帮自己。
果然，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想要出声询问。
“我只要一块糖。”云绯瞪了眼看过来的人，说，“一块糖就够了。”
刘芸芸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把事情闹大。
她可是亲眼见过云绯杀人的。
“好，女侠，我去买糖。”刘芸芸勉强一笑。
“我跟你一起去。”云绯扫了她一眼，说。
万般无奈之下，刘芸芸带着云绯来到一个卖糖的老头跟前，心疼地数出一文钱，买了一块糖。
云绯一把把糖塞进嘴里，连含也没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