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霍格沃茨的勇士
万圣节晚宴结束时，礼堂里的空气几乎是沸的。
南瓜灯浮在半空，烛火一跳一跳，把四张长桌照得发暖。银盘里还剩着没吃完的馅饼和烤南瓜，但已经没人真正在意晚餐。
所有人都在等火焰杯。
有人把脖子伸得很长，生怕错过第一个名字；有人压低声音下注，争论布斯巴顿会不会选芙蓉·德拉库尔；几个格兰芬多低年级甚至站到了长凳上，被珀西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也没安静多少。
一个高年级拿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几个可能的人名，旁边的人立刻开始争论每个人的胜算。
玛丽埃塔把一小块南瓜馅饼推到秋面前。
“你至少吃两口。”
秋低头看了一眼。
“我吃过了。”
玛丽埃塔看着她盘子里只被切开一角的馅饼。
“你只是把它切开了。”
秋拿起叉子，叉尖碰到馅饼边缘，又停住。
玛丽埃塔声音低了一点。
“算了。”
“你现在估计也吃不下。”
秋没有反驳。
她把叉子放回盘边，声音很低：
“嗯。”
她的目光越过礼堂，落到赫奇帕奇长桌那边。
那里比平时热闹得多。
欧文·麦克米兰一直在说话，旁边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笑得前仰后合。托马斯·贝尔比坐在旁边，已经把自己的杯子往远处挪了两次，像是预判欧文随时会撞翻它。
塞德里克坐在长桌中间。
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校袍袖口整齐，肩膀被旁边人撞了几次也没介意，偶尔低头回一句话，像只是普通的晚宴。
可他盘子里的馅饼也没有怎么动。
欧文终于发现了。
“你不吃？”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吃。”
托马斯抬头。
“你把它切成了六块。”
塞德里克顿了顿。
“方便吃。”
欧文盯着他的盘子。
“你一口都没吃。”
周围立刻有人笑起来。
塞德里克也笑了一下，像是有点无奈。
可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杯沿上。
秋看见了。
她低下眼。
那只火焰杯还没有开始吐出名字，可她已经听见了它在燃烧。
——
教师席前方，火焰杯安静地放在那里。
蓝白色火焰一下一下跳动，照得邓布利多的银白胡须也染上一层淡光。
邓布利多终于站起身。
礼堂里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到最后，只剩火焰细微燃烧的声响。
“火焰杯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
秋的手指停在杯沿。
掌心有点凉。
火焰猛地往上一蹿。
第一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接住它，看了一眼。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长桌立刻爆发出掌声。
芙蓉站起来时，浅蓝色斗篷从椅背滑下去一点。她身边几个女生立刻抱住她，低声说着法语，连旁边德姆斯特朗的人都吹了声口哨。
芙蓉抬着下巴往前走。
礼堂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火焰第二次翻涌。
又一张纸条飞出来。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德姆斯特朗长桌直接拍响了。
克鲁姆站起来时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有点发红。他从长桌边走过去，旁边有人用力拍他后背。
罗恩几乎整个人都往前倾。
“克鲁姆！”他压着声音喊，“我就知道！”
赫敏拽了他一下。
“你坐好。”
哈利也看着克鲁姆，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罗恩还在小声说着“克鲁姆”，他没有接话。
现在只剩霍格沃茨。
原本乱糟糟的声音一下压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教师席前方挤过去。
有人开始小声倒数。
有人喊迪戈里的名字。
有人喊沃林顿。
斯莱特林那边传来几声不太友善的笑。
欧文已经坐不住了。
托马斯终于抬头看他。
“你最好别站起来。”
“为什么？”
“你刚才已经踢到我两次了。”
欧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很快转回去盯着火焰杯。
塞德里克低着头，像被他们吵得有点无奈。
可他的叉子已经很久没动。
秋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南瓜馅饼。
她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得很重。
火焰第三次翻腾。
礼堂一下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伸手。
那张羊皮纸落进他掌心。
他看了一眼，声音清楚地落在整个礼堂上方。
“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瞬间炸开。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欧文猛地起身，差点把杯子带翻。
托马斯一把按住杯子。
欧文看着塞德里克，笑得压都压不住。
“行啊，迪戈里。”
整张赫奇帕奇长桌已经乱成一片。
“迪戈里！”
“塞德里克！”
“勇士！”
几个低年级喊到声音都劈了。
塞德里克先是没动。
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直到旁边有人用力拍他的肩膀。
直到欧文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去啊。”
塞德里克这才站起来。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有压不住的亮色。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浅浅的笑。
他终于没压住嘴角。
旁边有人又拍了他一下，他低头笑着躲了一下，再抬头时，眼睛还是亮的。
罗恩已经跟着喊起来了。
哈利也抬起头。
他看着塞德里克被赫奇帕奇的人推起来，看着整个礼堂都在喊他的名字。
塞德里克走向前面时，甚至还有布斯巴顿的人在鼓掌。
哈利手里的叉子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塞德里克走向前方。
那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把名字投进火焰杯。
拉文克劳长桌边，秋的手指还停在杯沿上。
周围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却忽然想起，上一世，她也曾这样看着他站起来。
那时候她把手掌都拍疼了。
看着他走向前方，觉得霍格沃茨选中了最好的人。
可现在她的手停在杯沿，怎么也抬不起来。
斯普劳特教授从教师席上站起来鼓掌，帽檐都歪了一点。
弗立维教授跟着拍手，麦格教授朝赫奇帕奇长桌那边点了一下头。邓布利多看着塞德里克，轻轻点了一下头。
塞德里克朝教授席微微点头。
然后往前走。
赫奇帕奇的欢呼还在身后追着他。
经过布斯巴顿长桌时，芙蓉身边那个高个子的女生轻声说了句法语。
芙蓉抬眼看过去，唇边浮起一点笑。
布斯巴顿那边也有人鼓掌。
秋没听清那句法语。
她看见那几个布斯巴顿女生还在回头看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没有注意。
他还被身后的欢呼推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才下意识往拉文克劳长桌那边看了一眼。
秋有一瞬间想抬手。
手指却停在杯沿，没有动。
她看着他，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塞德里克脚步顿了一瞬。
可下一秒，邓布利多已经示意他走向旁边的小房间。
塞德里克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赫奇帕奇长桌还在喊他的名字。
邓布利多抬起手，像要让礼堂重新安静下来。
可火焰杯忽然再次喷出一团红色火星。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
第四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接住它。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说：
“哈利·波特。”
礼堂忽然静得连椅子挪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下一秒，礼堂彻底乱了。
“什么？”
“第四个？”
“波特还没到年龄！”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甚至没人立刻鼓掌。
罗恩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停在刚才看克鲁姆时的兴奋里。
赫敏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变了。
哈利自己像也没听明白。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
“哈利？”
哈利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很刺耳的一声。
整座礼堂都在看他。
连德姆斯特朗长桌那边都安静下来。
秋低头时，才发现自己把叉子攥得发凉。
她慢慢松开手。
看着哈利往前走。
礼堂里的声音越来越乱。
“他怎么进去的？”
“火焰杯疯了吗？”
“作弊吧——”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有人故意拖长声音：
“波特果然永远都要出风头。”
哈利像忽然被所有视线钉在原地。
麦格教授已经站了起来。
卡卡洛夫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马克西姆夫人的眉头紧紧皱着。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哈利，眼神冷得像一把刀。
邓布利多的神色变了。
不再是刚才宣布名字时的郑重。
他看着哈利，蓝眼睛后的光一下锐利起来。
“哈利，”他说，“到那边去。”
哈利走向小房间时，经过塞德里克刚才走过的路。
门被打开了一瞬。
里面的火光漏出来。
秋看见塞德里克回头。
他看见哈利时，明显怔住。
“哈利？”
哈利像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我没投名字。”
门很快又关上。
教授们也往小房间走去。
卡卡洛夫的声音已经压不住怒气。
“这不可能！”
马克西姆夫人跟在后面，脸色同样不好看。
麦格教授走得很快，斯内普从哈利身边经过时没有看他。
门关上。
礼堂里的声音一下爆开。
秋站在那里。
周围全是议论。
可她有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
她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像有人重新把那只奖杯放回她眼前。
玛丽埃塔在旁边低声叫她：
“秋。”
秋没有回答。
秋看着那扇门。
刚才塞德里克走进去。
现在哈利也进去了。
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来卡卡洛夫压不住的声音。
秋站在原地，手指还扣着书脊。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
礼堂乱了很久。
教授们不在，学生的声音越来越压不住。
有人站到长凳上往小房间那边看，被级长拽下来。
皮皮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礼堂顶上唱：
“波特破了年龄线——”
弗立维教授刚回来，就一记咒语把他轰飞出去。
走廊外也开始挤满人。
“你觉得波特真的没投名字？”
“谁知道。”
“可火焰杯不会出错吧？”
“那为什么会有第四个人？”
“迪戈里还算霍格沃茨勇士吗？”
“当然算！”
赫奇帕奇那边立刻有人回头反驳。
欧文脸上的笑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托马斯看了一眼小房间的门，又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
“这下麻烦了。”
欧文没说话。
刚才还在喊“迪戈里”的礼堂，现在全在讨论波特。
像火焰杯先把塞德里克推到所有人面前，又在下一秒把整个礼堂的目光拖向哈利·波特。
小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邓布利多先出来。
随后是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麦格教授、斯内普。
他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