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回到天枢

第二天一早，车已经在天璇二门口等着了。

奚荇抱着装鳞的木筐坐进车里，天璇二在身后一点点缩小。岩心坐在她旁边，一路没怎么说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岩教官的黑眼圈淡了一些，脸还是板着，直直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天枢的路很长，奚荇靠着车窗，荒原渐渐长出青草，空气中的渊力变得少了。

路过一处集市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隔着车窗，奚荇看见摊子上码着新鲜的蔬菜，行人叉着腰讲价，孩子笑闹地跑过，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奚荇看得认真，喧闹的声音传进车里。

在阿比斯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地面，看不到这样的喧闹了。

鳞在筐里动了动，探出小半个脑袋，好奇地往窗外瞧。奚荇伸手把它按回去，压低声音：“乖，别露头。”

在天璇二还能让鳞自由走动，离阿比斯入口渐渐远了就不行了。奚荇试着代入了一下路人视角，要是自己没到过地下，在路上看见这么大的灰蜥蜴，说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呢。

天枢的门厅出现在前方，她有些恍惚，一个月前从这里离开她还什么也不知道呢，也只是一个没觉醒渊象的小哑炮。

车刚停稳，一道人影就冲了过来，打断了奚荇的思绪。

“奚荇！”是她舍友谢先宇。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红色的压痕，现在都下午了，她看起来像刚睡醒。奚荇隐蔽地点评了一下，舍友的作息还是那么日夜颠倒。

谢先宇扑上来把奚荇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鳞发出一声不满的气音。

“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她双手抓住奚荇的肩膀，捏着她上下左右狠狠打量，打量完了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眼泪往她衣服上蹭。

“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你去补测半天不回来，我照你留的纸条去找教官，教官说手续根本没批完。天枢连着天璇在阿比斯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着。”

“我天天做噩梦，梦到你在阿比斯哭着问我为什么出去玩，为什么不早点让教官来找你，你怎么能这样啊你！”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进奚荇手里：“你奶奶又来信了，问你在城里过得好不好。我不敢回，也不敢跟她说你死了。”

奚荇任由她把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擦：“更正一下，咸鱼小姐，我没死。”

她在阿比斯里是想过无数回死，掉进密林想过，遇见时禾想过，更别提被三眼锁定的时候。

奚荇珍惜地摸索了一下信封，上面是奶奶的字迹，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好了，别往我身上偷偷蹭鼻涕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她哑着嗓子拍舍友的背：“顺带一提，我觉醒渊象了，现在牛得很。”

“不可能比我强！”舍友抹了把脸，从她身上起来，手还攥着奚荇的胳膊不肯撒，像是怕松开人就会再消失一样。

奚荇由她攥着，心里也有点热热的，直到回到天枢，她才真正有了“活着回来了”的实感。

岩心双手环胸，等她们说完话，领着两个女孩回到宿舍。

她弯下腰看着奚荇的眼睛，叮嘱道：“先休息会儿，给你奶奶回个信，明天休息好了到我办公室来。”

进了两人间的宿舍，上床下桌，渊力灯，一切都是亲切的味道。

一个月不见，咸鱼的床乱糟糟的，奚荇视线停了一会儿，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在阿比斯当野人这么一个月，她也是练出来了。

谢先宇絮絮叨叨说着这一个月城里的事，说着说着又红了眼，被奚荇塞了块肉干才算堵住嘴。

——是哨卫给的那块，她实在不想再吃肉干了，揣到了现在！

“你到底在阿比斯遇着什么了？”到底还是没忍住，舍友压低声音问：“怎么会跑到天璇二去，那地方离天枢十万八千里啊。”

奚荇挑了挑眉，看来岩教官没有和咸鱼说自，己补测有问题的事？

咸鱼的问题她也很想打，但是话到嘴边，要说的东西太复杂，只化成一声叹息。

“让我缓缓，”她闷闷地说：“会跟你说的。”

“那这是什么，你总能说吧？”咸鱼指的是她脚边那条灰色蜥蜴。

“它叫鳞，在阿比斯救过我好几次。”奚荇没有刻意隐瞒，谢先宇拄了她一胳膊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诶，它这不会是龙吧？”

奚荇惊讶地看了看她，想不到鳞迎来了它龙生的第一位知己。

两人一晚上打打闹闹，直到天枢宿舍熄灯，才依依不舍地歇息。

熄灯的宿舍里，谢先宇的声音响起来：“你回来了。”

奚荇笑了笑：“我回来了。”咸鱼也跟着傻笑。

鳞趴在地上，对两人有些莫名其妙的。

这天晚上，失而复得的踏实终于像一床厚毯子把奚荇裹住，她沉沉地睡着了。

同一片夜色里，天枢正厅走廊的最后一间屋子，灯还亮着。

岩心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只透明的密封袋。

一只是燕知候塞给她，说是在奚荇信标最后波动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