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 115 章
刘婆子脸色一白,连忙摆手:
“这话可不能乱讲!不过是小孩子拌嘴认字起了争执,大栓教训满仓两句,哪有不给饭吃的道理,我昨日还拿了烧饼给他!”
“烧饼是你没给满仓留饭才给的,他空着肚子罚站一上午。”吴满文往前站了半步,不让刘婆子转移话题:
“刘先生把‘丈’认成‘夫’,满仓只是据实指出错处,便受了责罚。读书先要求辨字分明,先生自己认错了字,反倒责问指正的孩子,这是哪门子道理?”
好你这个吴满文,仗着自己读了几年,故意找事是吧!
刘婆子偏不接话,嗓门也抬了起来:
“那也是给娃吃的啊!不过是轻轻敲打两下站了会儿,小孩子哪有不挨训的,这就回家告状,我说满仓这孩子也太娇气了。”
吴满仓听见这话,身子往吴氏身后缩得更紧。
吴氏当即往前一站,冷声:
“啥叫轻轻敲打?你看看娃手心的印子!啥叫受不得委屈?好好跟先生说字念错了,换来一顿打、一上午饿着肚子罚站,这哪是训孩子,是欺负娃年纪小不敢反抗!”
“这般稚子园,我们家孩子是万万不敢再来了。今日不光要讨个说法,邻里街坊,也该知道这里头的事!”
梨花娘顺势撩起梨花的袖子,露出那些还没消下去的红疹子:
“还有我家孩子,这稚子园连个午睡都没有正经的床,睡干草铺也认了,可连张床单都懒得铺,害我两个女儿都被咬成啥样了!我可不敢再送娃过来。”
刘婆子见吴氏与李氏这般故意在街坊邻里跟前抖落,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嗓门扯得更高:
“你们这话说得太难听!不过是教孩子规矩,到你嘴里就成了苛待!”又指着李氏,“谁家乡下娃躺干草不挨虫咬,就你们家金贵受不得?不想来便不来,我还不稀罕!”
一旁送孩子来的乡邻本就在边上听着,这会儿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目光落在吴满仓摊开的手掌上,几道浅浅的红印子还清晰留着,又瞟了瞟梨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红疹,神色都变了。
“教规矩原没错,可规矩得先正先生自己。字都认错了,不许孩子指正,反倒动手责打,罚站一上午不给午饭,这不是教规矩,是堵着孩子的嘴,容不得半句真话。”吴满文提高了些音量,压住乱糟糟的人声。
吴满文高质疑刘大栓的话,被院子里半睡半醒躺着的刘大栓听见了。
他腾地一下爬起来,怒气冲冲冲出来,伸手指着吴满文:
“你算哪根葱?跑来管我教书的事!我教我的娃,轮得到你在瞎叨叨?”
吴满文稳稳站着,语气平平:
“这是我弟弟,我自然要管。当先生教书,字都教错了,我弟弟好心跟你说一声,你倒好,拿树枝抽他手心,罚站,哪有这个理?”
刘大栓脸涨得通红,脖子一梗:
“我是先生,哪能叫个娃挑毛病!娃就得乖乖听话,我怎么教,他就怎么记,哪来那么多废话!”
边上看热闹的乡亲一听,都嗡嗡地议论开了,私下里嘀咕,哪有这样教书的。
刘婆子赶紧上前拽住儿子,嘴上还帮着撑腰:
“大栓也是想好好管教娃,就是性子急了点。你们揪着这点事不撒手,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李氏把梨花往怀里搂紧,开口说道:
“管教娃不是这么个管法。要是读书读得连对错都分不清,只晓得一味顺着先生,那读这书还有啥用处?”
吴满仓缩在吴氏身后,怯生生地偷看。
梨花跟杏花紧紧挨在一处,想起那天刘大栓打人的样子,身子都有点发颤。
刘大栓瞧着乡亲们的眼神都不向着自家,火气更大了,挣开刘婆子的手就要往前凑:
“我看你们就是串通好,专门来砸我这稚子园的场子!不想上学尽管走,别在我门口胡说八道,坏我的名声!”
“先生管教学生,罚站本不是不行,可这事儿根子上就是你的不是。你连‘夫’和‘丈’两个字都分不清楚,教错了字,满仓好心跟你提一句,你不寻思自己哪里不对,反倒拿树枝打他手心。”
刘大栓眼睛一瞪,嗓门拔高:
“啥夫啊丈的!我从前念书,先生就是这么教我的,还能有错?你一个半大的娃娃懂啥,也敢来挑我的不是!”
刘婆子在一旁帮腔:
“就是!读书最要紧是敬重先生,哪能由着娃随便顶嘴。小孩子皮实,打两下饿一顿算啥,还能记一辈子规矩!”
围在旁边的乡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搭话:
“字都教错了,这还怎么教娃读书哟。”
吴满文朗声开口:
“我的先生,还有春溪稚子园的沈老师,都教这个字念丈!你口口声声说当初你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那你倒是说说,你先生是谁?我亲自去找他问一问,看他到底有没有把丈字教成夫字!”
这话一出,边上看热闹的乡亲顿时安静下来,全都盯着刘大栓。
刘大栓一下子卡壳了,脸涨成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年少读书那阵子,先生早早就走了,再说当初本就是他自己记混了字,哪里敢把先生名号说出来让人去对质。
刘婆子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打圆场,扯着嗓子:
“哎呀,多少年的旧事了,哪里还记得清清楚楚!不就是一个字嘛,犯得着刨根问底去找人?”
吴满文寸步不让:
“若是教得没错,怎会不敢说出先生是谁?分明就是你自己记岔了字,知错不肯认,反倒动手罚孩子。”
刘大栓被怼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
“轮不到你来管我的旧事!我怎么教,学生就怎么学!”
吴氏在一旁冷笑:
“教错字还不让人说,还要动手打娃,这般教书,谁敢把孩子放你这儿?”
围在门口的一众家长,听见吴满文这话,一下子就炸开了。
有个大娘牵着自家小孙子,皱着眉头咂嘴: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字都教错了,还不敢说出以前的先生,这哪里靠谱啊。”
另一个妇人本来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