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第二天,陆时峥就回去上班了。
他安排给宋秘书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去查他高中时一个姓沈的会弹钢琴的学弟。
陆时峥对这位沈学弟记得最多的,也就只有当年那一段往事,要不是白榆提过很多次学校生活,他大概也不会回忆起来。
不过沈学弟的确比他低一级,又会弹钢琴,代表学校参加过数次文艺汇演,后来好像是在高二的时候转学,根据这些线索,调查起来并不困难。
宋秘书工作能力极强,用不了半天时间,他就把沈学弟的履历放到了陆时峥面前。
意外也不意外,沈学弟根本就不叫沈南星。
他叫沈弦歌,名字非常古意,很好听。
他家里之后出了事,高二的时候确实转学,也没有继续学钢琴,大学反而学了物理。
现在是北城大学物理系的讲师。
很出色。
陆时峥让宋秘书联系他,以高中和大学双重同校的身份,说有要事相谈。
沈弦歌今年不及三十,他刚博士毕业,留校任教,跟陆时峥见面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教案,显然刚下课就赶过来了。
陆时峥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戴了一枚婚戒。
“陆学长?”沈弦歌用了学生时代的称呼,显得没那么生疏,“我跟你应该不认识,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还是没有经历变声。
跟白榆模拟出来的声音不同,他是因为生理性原因,所以即便已经功成名就,生活幸福,还是一把清亮的少年音。
但他从事教师行业,学术能力一流,看起来自信又从容,声音对他的影响已经彻底消失。
他已经不是高中时候的那个苦闷的少年人了。
陆时峥笑了一下,他说:“我有个很私人的问题,想问一下,你是否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人能模拟你的声音说话。”
沈弦歌有点没听懂。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一下眼睛,有点谨慎:“陆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称呼换了。
不愧是学霸,就是聪明。
这一听就知道陆时峥要找人。
为了能跟沈弦歌顺利见面,陆时峥直接用峥流总裁这个身份联系沟通的,沈弦歌对于这名高中校友只在新闻层面认识,对他其他的方面完全不了解。
忽然被问这个问题,他的反应很谨慎,这很正常。
陆时峥并不气馁。
他垂下眼眸,一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之前车祸受伤,这个沈老师应该知道,”陆时峥说,“他对我有很大帮助,但并没有留下真实姓名,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我们的高中校友,并且会模拟你的声音说话。”
这个寻找条件,不啻于大海捞针。
跟沈弦歌完全不同,他有确切的艺术天赋,有转学时间,有年级记录,甚至有姓氏。
只要在学校学生档案里查找就知道了。
能查到真实姓名,后续的都好查。
但白榆什么都没留下,甚至陆时峥不知道他的长相,陆听屿不肯说出真相,他就只能从沈弦歌这里找了。
无论多困难,都得让沈弦歌告诉他。
陆时峥恳切道:“我需要当面感谢他,所以如果你知道有关于这个人的消息,我很希望你能告诉我。”
沈弦歌安静听他说完,才蹙了蹙眉头:“陆先生,你这样找人,恕我无可奉告。”
就知道会这样。
陆时峥对身后的宋秘书招手,宋秘书就走上来,把手里的手机放到沈弦歌面前。
“沈老师,我们说的所有话,见面的全部过程,我都让人录像,稍后会发送给你,”陆时峥非常诚恳,“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是要感谢他。”
“我在这里承诺,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拿视频揭发我。”
陆时峥是公众人物。
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峥流。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不像是有什么阴谋。
沈弦歌思忖地端详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他的姓名,我只知道他跟你同级,姓白,高二那一年,他在音乐楼勤工俭学。”
陆时峥动了动嘴唇,白字在唇边滚过。
很好听的姓。
跟他的人一模一样。
沈弦歌想了想,补充:“他是个挺好的人。”
陆时峥并不意外。
白榆性格温和,待人诚恳,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听到他夸奖白榆,陆时峥甚至还与有荣焉。
“当然,他很好的。”
沈弦歌倒是有点意外,他看了陆时峥一眼,想了想,继续说:“如果你能找到他,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也想要感谢他。”
等陆时峥从咖啡厅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放松的。
宋秘书已经开始联系北城三中,查这位白先生的资料了。
陆时峥走在前面,阳光暖融融落在身上,边上的超市播放欢乐的歌曲,唱着恭喜发财。
又是一年新春。
陆时峥勾着唇角,他推了一下眼镜,兀自笑了。
原来,缘分是真缘分。
从来都没错过,也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一切的误会,不过是阴差阳错之后的张冠李戴。
宋秘书依旧展现出了超高的工作能力,第二天,一份新的个人资料就放到了陆时峥的办公桌上。
比沈弦歌的要厚一倍。
等他离开,陆时峥才深吸口气,翻开了这份资料。
入目是一张清秀面庞。
个人资料上的白榆身穿白衬衫,背后是蓝色底,中短发,皮肤白皙,笑容异常干净。
他的眸子是浅茶色的,看起来非常清澈,哪怕只是个一寸照片,他的好看也是清晰可见的。
边上,是他的名字。
白榆。
这个名字看起来很普通,但很符合白榆的气质
香炉峰色隐晴湖,种杏仙家近白榆。①
陆时峥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首诗,诗中的白榆二字,指的是天上的繁星。
白榆,就是陆时峥心里最明亮的那颗星,唯一的,永不熄灭的星。
他的手指在白榆的照片上轻轻抚摸,路过额发,擦过唇角。
“白榆。”
这两个字,反复在陆时峥唇边滚过。
白榆的名字和容貌,都跟陆时峥想象的别无二致。
可以说,他真真正正人如其名。
“南星。”
陆时峥问他:“这也是你的名字吗?”
白榆会给自己起名南星,显然不是随意起的,从他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来看,肯定经常有人这样叫他。
或许,这是白榆的曾命名,也可能是小名。
无论是白榆还是南星,他都喜欢。
稍后,陆时峥看到档案上明晃晃的个人简历四个字,简直要气笑了。
白榆以前就在峥流工作。
还一连工作了五年。
不过,他的工作跟陆时峥完全没有交集,所以陆时峥对在峥流工作的他毫无印象。
有点可惜。
难怪陆听屿会选择他成为看护,因为能考入峥流的人,最起码社会履历干净,能一干就是五年,中间还续签过一次合同,说明人品过硬。
白榆还会伪音,那简直再完美不过。
陆时峥心里念叨了妹妹一句,不过现在把人找到了,陆时峥放松了一大半。
人也不再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