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18
冬至,榆阳下了第一场雪。
天气预报下午推送:19:00左右预计局部小雪,温舒宜暗暗期待起来。
将近九点,小雪悄悄来临。
温舒宜推开窗,冷空气倏地灌进来,她哆哆嗦嗦关上窗。
外面雪势愈来愈大,温舒宜想想还是套了件羽绒服下楼。
楼下路灯昏黄,冷空气与雪凝成细密的银屑,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温舒宜缩在宽大的羽绒服帽子里,举起手机对天空飘雪录视频。
她拍了三、四条视频,鼻头冻得通红,她吸吸鼻子小跑回单元楼屋檐下。
她正入迷地欣赏自己的作品,眼前忽然黑压压的,她后知后觉抬眸,随后露出一抹甜笑,“你回来啦。”
季松舟手摸上她冰冷的小脸,“下来拍照?”
温舒宜点头,脸颊在他手心动了动,手机举到他眼前,她语气有点小得意,“给你看。”
季松舟垂眸认真看完整条视频,“好看。还要拍吗?”
温舒宜:“嗯……回家吧。”
季松舟走在她身后,仔细拍落她羽绒服上的积雪。
雪后寒流来袭,不少人头痛脑热染上流感。
还剩两周结课,季松舟一觉醒来喉咙哑了。
他先没跟温舒宜说,喝了杯温水,按惯例煮好粥去学校。
上了两节课喉咙更刺挠,快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同学还是同事,咳嗽流鼻涕的一堆,他一分钟不敢耽搁,戴了个口罩。
温舒宜不出门,但网上都在传今年流感严重,不少人中招。
中午季松舟回来,口罩没摘就进了厨房。
温舒宜就在客厅,瞥见他耳后的口罩绳,不由得担心起来,“你感冒了?严不严重?”
季松舟不想她担心,“没事。”
温舒宜一听,眉心轻皱,“你嗓子哑了。”
季松舟:“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温舒宜想起什么,调头往房间跑。
很快她回到客厅,手里拿了盒“金嗓子喉片”。
温舒宜小跑进厨房,看他手正泡在冷水里洗菜,心里不是滋味,“我们偶尔点一次外卖也可以。”
季松舟看她,虽眉眼带笑,但难掩眼下的倦意。
舒宜心疼他,但他不想让她吃外卖,“没事,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温舒宜眼神关切,“我有金嗓子,你要不要吃几颗试试。”
季松舟眸光下移,擦干手接过金嗓子。他拇指扣开盒子,两板金嗓子其中一板有四个空壳。
温舒宜笑了下说:“我去年嗓子难受吃了两天就好了。”
季松舟揭下一边口罩绳,拆出一粒金嗓子含住,清爽感涌入喉间。
温舒宜表情依旧紧绷,“你嗓子这样,还能上课吗?”
季松舟:“明天刚好周五,休息几天。”
晚上睡觉季松舟别过头,不对着温舒宜也不敢像原先一般挨得近。
白天他想跟温舒宜说话,但被她警告了,“你要保护嗓子,最好不要说话,你可以打字发微信给我。”
季松舟莫名使小性子,“我要说话。”
温舒宜脸冷下来,她扯出一个笑,“哦,那你说吧。”
季松舟拉住她,眼巴巴叹气道:“不说话了。”
季松舟被禁言,家里安静得不像话。
病人需要陪伴,温舒宜这几天都窝在客厅沙发画稿。
季松舟挨着她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这样一来温舒宜倒有点不适应,之前他有事没事都要叫她几声。
她画不下去,抬头看他,他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温舒宜低下头,哦,原来他也没专心看书。
季松舟面子上瞧着没事,晚上却整宿睡不着。
温舒宜隐隐察觉他情绪低落,但她嘴笨不会安慰人。
她夜里也睡不安稳,半梦半醒中她鼓起勇气,“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
过了两天季松舟嗓子渐好,声线慢慢恢复,但话说多了也会咳嗽两声。
周一凌晨季松舟身体莫名发烫,像身体机能失衡骤然上升的,和以往都不一样。
连带温舒宜也醒了,她迷迷糊糊睁眼,男人两颊通红,微眯的双眼像会喷火,布满红血丝。
他不说话,默默撑着,打算自己悄悄扛过去。
“你发烧了?”温舒宜脑子还没清醒,人已经从被窝坐起来,她皱着眉头,手背贴上他额头,她“嘶”了一声,“额头好烫。”
季松舟脑袋沉重,说话也没章法,他牵着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嘴里喃喃念叨,“没事,你别靠我太近。”
温舒宜嘴里应下了,掀开被子下床找温度计,一量39度。
她咂咂嘴,39度是高烧,还没事没事。
她挨个摸季松舟两只手的温度,不仅冰凉还有点颤抖,她替他掖好被子,叮嘱他,“别动,我给你泡感冒药。”
温舒宜不知道药箱具体位置,她看季松舟拿出来过几次,她凭印象摸索到具体位置。
她心里着急,但拿药、倒水、冲泡这些步骤都做得稳当。
季松舟坐靠在床头,整个人病恹恹的,他接过她手里的药,强撑着身体说话,“去次卧睡。”
温舒宜嘴上还是答应了。
季松舟喝完药,太阳穴发胀,由内而外散发出困意,他毫无意识地睡过去了。
宋女士说过,有些人喝完药后会嗜睡,他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温舒宜找了片方形小毛巾,过了热水叠成长条放上他额头。
忙活完,她才重新回到被窝里,季松舟正躺着,她就睡着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手腕上。
天蒙蒙亮,季松舟生物钟醒了,他难耐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恍惚了好一阵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了,往前数十年冬天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身体一向健康。
昨晚的事他记不太清,不知道有没有在舒宜面前出丑。
季松舟沉默地吁出一口气,额头的冰凉感让他太阳穴的酸胀缓解,他抬手放上去,拿下一块冷毛巾。
他脸颊不受控制地上扬,是舒宜放的吧。
他想动却又听见细微的呼吸声,沿着手臂垂眸望下看去,他睫毛克制地抖动。
温舒宜侧身睡在他旁边,眉心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季松舟捞起手机一看,七点过三分,早饭还没做。
他刚放下手机,温舒宜就醒了,她仰头,声音发干,“你醒了。”
“嗯,时间还早,你多睡会儿。”季松舟伸出两指别过她睡乱的衣领。
温舒宜似乎没听见,她揉揉眼睛直接从被窝里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