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卖藕带
等他们打理好摊位，街上人多了起来，秧秧把常守拉到板凳后面，要他开始写第一张菜谱。
“二哥三哥，快吆喝几声，才能吸引客人来呀。”
老二听到秧秧的“吩咐”，中气十足地喊起来:“卖腌藕带哩——酸辣爽口，脆得很，下饭最妙——”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秧秧提醒二哥，捧着碗用筷子敲了敲碗壁，里面盛着半碗坛子捞出来腌藕带。
“哦对，”老二想起来，加了句继续吆喝，“先尝后买，不要钱嘞！”
此话一出，很快一个挑担的汉子停在了摊子前，问:“啥不要钱，这卖的啥？”
“是腌藕带哦，可好吃了，可以先尝尝，不要钱的。”秧秧把碗斜过来一些，好让他看见里面的东西。
脆生生的一段段藕带泡在汁水里，被腌的面上泛黄。那汉子没听过这东西，却也想尝尝，于是放下东西:“那给我来点试试。”
“好嘞！”秧秧夹起几根，让客人用手接着。
他看了片刻就塞进嘴里嚼了嚼，藕带脆嫩，水灵灵泛着甜，中间的小孔充盈着酸辣的汁水，一咬便爆开在嘴里，直叫人流口水。
汉子眼睛都亮了亮，嚼了好多下才咽进去，忙问:“这东西这么好吃！多少钱一坛？”
秧秧伸出手指做了个数:“只要十二文钱哦。”
“十二文？”他犹豫起来，这数目虽不大，只是……
“这一坛有差不多一斤呢，而且！”秧秧指了指一旁俯身写字的常守，“买咱家的藕带，可以送一张手抄食谱，如何做好吃的腌藕带的法子都在上面！”
他听到这话愣了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买菜送手抄食谱的坛子，好奇地凑过去瞧。
只见常守挥着笔墨，笔尖下的字迹俊秀清逸，又十分有力，似有仙气一般。
农家人哪见过这般好看的字，一时看直了眼。待常守写完一张，拎起来晾干，才恍然回神，咬咬牙说:“买，给我来一坛！”
“好嘞！”开张第一坛，老二乐得合不拢嘴，拣了一坛最好看的递过去。
秧秧把食谱叠得方方正正利利落落，才交给客人。这又被过路人瞧见，停在摊子前好奇地张望着，
“你这买的啥？咋还有纸墨？”
“唉不是不是，”汉子摇摇手，在那人面前展开自己刚得的新鲜玩意儿晃了晃，“喏，是食谱，买这小囡囡家的腌菜就送一张。”
“食谱？咋还送这玩意，腌菜谁家不会做哟！”又有几个过路人围了过来，眯着眼打量起那页纸。
待看清字迹，又不由感叹:“哟，不过这字儿写得这般好！”
“是嘞，唉别给我弄皱哩，回去放着看看也是好的。”他珍重地把食谱重新叠好，放进口袋里。
另外一路人开口:“不过这上面写的藕带是啥，这坛子里卖的东西么？”
“是哦，”秧秧适时开口，把碗捧进了些，“要尝尝吗？不要钱。”
几人凑近看了看，顿时犹疑起来，
“这细细白白的杆子，能吃么？”
“唉这个我之前见过，似乎是有人在这卖过，不过咱也没吃过，吃坏了咋办？”
秧秧急着说:“能吃的能吃的，这个很好吃！”
先前买的汉子也出声:“哎哎，大家放心，我刚刚吃过了。小囡囡又不害人。”
“是呢，叔叔婶婶尝尝呗。”
秧秧笑得两眼弯弯，鹅黄色衣裙连连拂动，迎春花儿一般讨喜，双手捧着碗开口叫人时噙了蜜似的。
客人瞬间软下心来，张开手要尝。
老二在一旁戳戳老三，附耳贴近:“你瞧，这种事让小五做最合适不过，咱站一边都不用动嘴皮子。”
老三没说话，点点头。
他朝笑吟吟给众人分菜的秧秧望去，又开口:“哎呀，咱小五真是可爱得紧，是吧，常先生。”
常守写着食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秧秧的状况，闻言附和:“是。”
秧秧大人自然是顶讨人喜欢的。
……
一会儿的功夫，碗里的藕带就分完了，一帮人站在摊前细细咀嚼完，眼睛一个个放光似的亮起来。
“这东西又脆又爽口，好吃！”
“是唉，这料调得也好，腌得特入味儿，酸酸辣辣的。”
“比藕嫩多了！水灵，吃完嘴里还甜甜的。”
……
赞叹声不绝于耳，几人高兴地对视几眼。
这是要赚很多钱呀！
“小妹妹，你这多少钱一坛？”一人挤上前来问道。
“咳咳，”秧秧清了清嗓子，“这一坛约莫有一斤呢，且买一坛送一张亲笔手抄的食谱，一共只有十几坛，先到先得哦！”
起足了气势，秧秧最后才道:“只要十二文一坛！”
“十二文？倒也不贵，但毕竟也不是特别便宜……”
秧秧闻言强调:“还送一张好看的食谱呢，婶婶。”
“是哦。”众人又将目光挪到正俯身书写的常守身上。
温润如玉的少年郎衣着虽朴素，身上的诗书气质却怎么也盖不了，挥笔从容有力，带出的字迹极为好看。
于是人群中马上有人喊:“我要，我买一坛！”
此话一出，立刻又有人附和，几人挤着上前，生怕抢不到。
老二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一个接一个挑坛子递过去。老三则负责收钱。
秧秧站在常守边上，把写好的递出去，见着他越写越快的手，说:“不用过于着急的，要保证写得好看喔！”
“是，秧秧大人，不必忧心。”
没过一会儿，十几坛腌藕带就全卖了出去，甚至还有一些没买到的，临走前嘱咐他们下次再来，多做些。
秧秧笑着说:“不行啦，藕带长成白白的胖藕，下次就没有藕带了，不过会有其他好吃的！”
常守看着空空的垫布，甩了甩手腕，称赞:“这真是好开头。”
“这可不是，”老二拿过老三手里装钱的盒子，又细细数了一遍，越数越开心，“今儿赚了一百多文钱！秧秧想吃啥，都给你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