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你很高贵吗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向导会在安排下匹配到自己的专属哨兵,与之携手共老。但由于向导人数稀缺,高层非常尊重向导的选择,连一名向导匹配多名哨兵的资格都开放了,向导与向导之间并非不可能。
“我也意外着呢。好啊,这真是天作之合……婚礼请柬可别忘了给你蒋叔一份。”
“一定的,到时还得请蒋叔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参加才是。”
蒋金硕的话如一根细细的银钩,勾起明宥的虚荣心,利刃营的长官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如果参加他的婚礼,这将带给他多大的脸面。
不,如果江稚羽真的和他结婚,作为战略部部长的妹妹,能来的多半是高官贵客,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的地位节节攀升,还愁得不到关注么?
什么明家小少爷,什么明宥学长,他早就听厌了。要听就听那些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的人客客气气地喊他“明先生”“明总”。
一想到这,明宥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想借此机会向蒋金硕介绍自己未来的“未婚妻”,于是喊住一名路过的侍者,把角落里打牌的江稚羽叫过来。
江稚羽正玩在兴头上,不防摸鱼被逮,赶忙拍拍裙子上的食物碎屑,提着厚重的裙摆匆匆跑来,规矩站好,捂嘴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
陈弛一行人抬头见是长官,也匆忙赶到,行礼道:“蒋上校!陆中校!”
“蒋上校好……”江稚羽于是跟着学,猛一抬头,眼眸倏亮。她第一次见小荆棘穿的不是作训服而是正装,仪容肃正,眉目冷峻,衬得他别有一股凛然风骨。
帅得她差点没认出来。
碰见熟人的江稚羽心中一喜,招呼还没打,陆祈镜已经云淡风轻地伸出手,不咸不淡道:“初次见面,你好。”
初次见面?
江稚羽扯了扯嘴角,笑着握上他的手,在他脑子里小发雷霆。
真是乌龟吃王八——你六亲不认呢。
蒋金硕眸光落在江稚羽身上,笑意温和,不疾不徐道:“这位就是江小姐吧?你文采很好,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有这么独到的见解,你的信属实是让我眼前一亮。”
“谢谢您的肯定!”江稚羽恭声回应,眼眸随着思绪流转,与蒋金硕对视上,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当初她递交信件的那名长官了。
在她的刻板印象中,上位者往往是严肃苛刻的,这名长官虽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看起来却亲和包容,从容优雅,令人如沐春风,怎么也不像是个严苛对待下属的人。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过度纵容,才导致钟萍毫无悔改之意,屡次挑衅她。
“你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吧?时间宝贵,我也不占着了。”蒋金硕微微侧首,注视陈弛等人,语带关切,“去吧,不要错过比赛,保持军纪,不要冲撞贵客。”
“是!”
没听出蒋金硕语气里有什么不满,便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还好遇见的是蒋上校,听闻他对下属素来宽厚,不像其他长官那么严格,要是换上其他营的长官,看到他们在赛前松弛得打牌,回营后肯定要加训了。
陈弛等人松了一口气,匆忙离开。
我呢?
眼瞅着陈弛他们回去接着玩,江稚羽郁闷了,转头眼巴巴地征询明宥的同意。
明宥正想借此机会跟蒋金硕好好套近乎,以婚礼为话题展开了诸多讨论,二人再次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把身边的江稚羽晾在一旁。
此刻能回应她的,只有静立在蒋金硕身旁的陆祈镜。
像家长牵着小孩出门买菜遇见邻居停下来侃东家熊孩偷了瓜西家流氓采了花南边夫妻又吵架村口鸡蛋抢了吗,聊得昏天暗地鸡鸣狗醒,徒留干等着的两小孩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目光在空中交汇,江稚羽无声询问:待会一起来玩吗?
陆祈镜神色未动:不玩。
江稚羽:一起玩一会嘛。就一会。
陆祈镜:不玩。
江稚羽:小↘荆↗棘~。
陆祈镜:不。
没意思。
江稚羽撇撇嘴,轻手轻脚地溜走。
余光瞥见江稚羽离开的蒋金硕,递了个眼神给陆祈镜,示意他去准备比赛。
陆祈镜会意,走进更衣室。
“江向导,你输了!”“天啊,你终于输一回了。”
牌局又过一轮,江稚羽第一次迎来输局。不久前被她整惨的几人纷纷摩拳擦掌,势必要把场子找回来:“吃一口辣椒酱吧!”“或者喝一小杯醋?”
“不行不行,这些都不够刺激,来点刺激的。”
“就是,江向导都坑我们这么多回了,来点刺激的惩罚。”
小光忽然灵机一动,抽出一根饼干,摸着下巴提议道:“这样吧,你去找个人一起把这根饼干吃掉。”
小尉张了张口,有些迟疑:“江向导是女孩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我又没指定跟谁吃,跟女生吃也行啊。”小光反驳,挑眉看向江稚羽,“江向导,你敢吗?”
“这个好,但你确定她会同意?”陈弛挠了挠头,可他目前也没想到什么更有趣的惩罚来扬眉吐气。
“这样吧,”为了说服江稚羽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他心一横,加注筹码,“如果你挑战成功,我就同意你用精神链接替我我打一盘比赛。”
如果江向导这都豁得出去,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区区一次精神链接而已。
“真的?”江稚羽眼底闪过一抹惊喜,飞快夺过饼干,毫不犹豫道,“我可不是玩不起的人。说定了啊,如果我成功了你就要给我玩一盘。”
不就是找个人吃条饼干吗,不在话下。吃完还能参加比赛,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江稚羽拿起饼干,心中已有人选,四处张望,身后蓦然响起陈弛的轻笑:“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我擦!?居然还有倒计时?
江稚羽的腿不受控制地飞跑起来。
换上作战服的陆祈镜刚从更衣室走出,江稚羽像一阵风呼啸着吹过,径直把他刮倒在隔壁的杂物间内。
“小荆棘小荆棘咬一口咬一口快快快!”
人还没从她急切匆忙的神态里读出什么要紧事,对方抬手弹断半根饼干,鼓嘴叼着,一张妆容清新、娥眉淡扫的脸便带着阴影压了下来。
陆祈镜不明所以,下意识往后倒,她便急不可耐前倾身,努力地把那根饼干怼他嘴里。
快吃啊快吃啊还有两分半还有两分二十五秒两分二十秒!
时间!!
时间紧迫!!!
陆祈镜面无表情地按着她脑门,把她脑袋推远,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游戏输了惩罚是找个人一起吃掉一根饼干。”江稚羽叼着饼干语速飞快,嘴里饼干随她唇动上下摇晃,余光不自觉地瞥向腕表,时间还在流逝。
“……”陆祈镜感觉眉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一股狗味:别的哨兵的精神体。
五分钟前:和一群哨兵打牌。
现在:找个人一起吃饼干。
没规没矩。
真的太猖狂了。
到底是什么环境下能培养出这么任性散漫,无视男女有别的向导。
陆祈镜不想知道,但他猜测,估计就是因为她如此不拘礼数,随口撩拨,才致使明宥误以为她喜欢他,把求婚说得轻而易举,好像她的感情唾手可得一样。
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还有心思玩闹。
“江稚羽。”陆祈镜抽掉她嘴里的饼干,头痛地把她扶直,目光与之平视,板起脸,态度严肃,“我们谈谈。”
江稚羽眨眼,丝毫不掩饰眼底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