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丧尸突袭
铁牙死了以后的第五天暴风雪来了,不是慢慢下大的,是一夜之间风把雪从地上卷起来又砸下来,砸得窗户嗡嗡响。冷瑾站在窗前玻璃上全是霜什么都看不见,她没有去擦只是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像刀子刮得楼体都在颤。晏隙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雪水,一碗给他一碗自己端着。她蹲在他旁边也听着风声。“比上次还大。”“嗯。”“路肯定封了。”“嗯。”“黑曜不会来了吧?”“会。这种天气他更会来,因为他觉得我们出不去门会松。”冷瑾喝了一口雪水,凉意从喉咙往下走。他把碗放下走到桌边翻开登记本,本子上记着物资数量:压缩饼干两包半,方便面三包,瓶装水两瓶,酱油小半瓶,盐半包。人数五人。他看了一遍合上本子。
下午风小了一些但雪还在下,冷瑾穿上外套拉好拉链走到楼下。他把院子里的坑重新挖了一遍,坑更深了,上面盖了薄薄的雪。又把楼梯口的铁丝紧了紧换了更细的钢丝,三楼的窗户又拆了两块玻璃。晏隙跟在后面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重新布置。“你觉得黑曜今天会来?”“会。雪越大他越觉得我们不会防备。”冷瑾回到二楼把阻门器踩紧,把桌子推到门后面。晏隙把刀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握在手里。天黑得很快,五点多钟窗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走廊里的灯早就不亮了,只有安全出口的微光。冷瑾关了手电筒,两个人坐在黑暗中谁都不说话。
七点多脚步声来了,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西边过来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然后是一声惨叫,有人踩到了坑。有人在喊“有坑”,有人在喊“小心”,有人在喊“别管他了往前走”。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往单元门口涌。冷瑾站起来走到窗前用指甲刮掉一小块霜往外看,院子里有七八个人,有的手里拿着铁管有的拿着棍子。黑曜站在最后面没有进来,他在指挥。灰雀站在他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但眼睛一直在看楼上的窗户。冷瑾蹲下来没有让她看到。
楼下传来了砸门声,不是敲门,是砸。铁管砸在单元门上闷响,一下两下。门被砸开了,脚步声涌进来从一楼往上跑。然后又是惨叫声,有人被楼梯口的铁丝绊倒了从楼梯上滚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有人在喊“有铁丝”,有人在喊“停下”,有人在喊“别推我”。混乱中有人踩到了自己人,有人摔倒,有人骂,有人哭。冷瑾站在门后右手握着刀左手搭在门把手上。晏隙站在他身后手攥着他的衣角。“几个人?”她小声问。“至少七个。黑曜没进来,灰雀也没进来。”“他们会冲上来吗?”“会,但上来的不会超过三个,因为楼梯口被绊倒的人堵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爬过了那堆摔倒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往上走。到了二楼停下来,喘气声很重。然后是敲门声,不是敲他们的门,是敲隔壁的空房。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没人,空的。”另一个声音:“那家呢?”第一个声音:“也没人。”然后脚步声移到他们门口,敲门声三下。“开门。”一个陌生的声音。冷瑾没出声,晏隙也没出声。“我们知道里面有人,开门我们拿点东西就走,不伤人。”冷瑾还是没出声。门外的人等了几秒然后说:“砸。”铁管砸在门板上闷响,一下两下。门板震了一下阻门器滑了一厘米。冷瑾蹲下来重新踩紧。第三下,第四下,门框裂了。第五下门板被撞开一条缝,阻门器滑了出去,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冷瑾举起刀,那只手摸到了刀刃缩了回去。门外有人喊:“他有刀!”沉默了几秒,门外的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脚步声往楼下跑了。冷瑾没有追,他关上门重新踩紧阻门器。晏隙的手在抖,他握住她的手。“他们还会来吗?”“会,但不会从楼梯上来了。”“那从哪?”“从窗户。”冷瑾走到窗前往下看,院子里还有几个人,黑曜不在,灰雀也不在。他们跑了但没跑远,因为雪地上有脚印往东边去了,他们绕路了。
楼下又传来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玻璃碎的声音。有人在砸三楼的窗户从外面爬进来。冷瑾没有动。三楼的窗户他拆了两块玻璃留了两个大洞,人从外面爬进来一脚踩空就会从三楼摔到一楼。果然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骂声,然后是哭声。晏隙小声说:“有人掉下去了。”“嗯。”“死了?”“不知道,但不会有人去救他,黑曜不会,他只会丢下他。”楼下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冷瑾站在门后等了很久,久到晏隙靠在他背上。他听着走廊里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风。天亮后他打开门,走廊里没有人,地上有血迹。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一楼走廊躺着一个人蜷着脸埋在胳膊里,旁边还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两个人都不动了。他回到屋里关上门。晏隙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院子里有几个脚印很乱,有人的也有丧尸的?不,没有丧尸,雪地上只有人的脚印往东边去了。“他们跑了?”“跑了,丢下了两个。”“黑曜呢?”“没看到,可能跑了,也可能没来。”冷瑾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在算,黑曜带了至少七个人来死了两个跑了五个,他还会再来,下次会带更多的人。晏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盛了两碗雪水一碗给他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站在灶台边慢慢喝,谁都不说话。
暴风骤袭过后,幸存者意识到废墟秩序再不稳固。不是他选的,是他们选的。
黑曜的人死了两个以后楼里安静了三天,第四天冷瑾做了一件事。他把一包方便面放在一楼走廊的拐角处,不是藏,是明着放。包装袋撕开了一个小口,面饼的味道能飘出去很远。然后他回到二楼关上门等着。晏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登记本。“你又来钓鱼了。”“不是钓鱼,是让他们知道这里还有东西。知道了就会来,来了就会踩坑。”“他们不会派人来探路吗?”“会,但探路的人不会回去。不回去他们就知道这里危险,知道危险就不敢来。”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走廊太安静了,轻也能听到。他们从一楼进来走到拐角处停下来。一个人说:“看到了,方便面。”另一个说:“拿不拿?”第一个说:“拿了会被发现。”第二个说:“不拿白不拿。”然后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脚步声往楼下跑了。冷瑾透过门缝看着那两个人跑出去。一高一矮都穿着深色的棉袄,不是黑曜的人,是新的。从哪来的?不知道,但不管从哪来的,他们拿了东西就会回去,回去了就会告诉别人,告诉了别人就会来更多的人。“他们拿了。”“嗯。”“你不追?”“不追。让他们拿,拿了他们就知道这里真的有东西。知道了就会再来,再来的就不是两个人了。”
下午冷瑾在二楼走廊里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仓库在顶楼。有粮食有水有药。来晚了就没有了。”他把纸条贴在墙上用胶带粘住,然后回到屋里关上门。晏隙看着他问:“你这是干什么?”“让他们自己找。”“仓库不在顶楼,在二楼。”“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在顶楼,去了顶楼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会急,急了就会互相猜,猜是谁拿走了。猜到了就会打,打了就会死人。”晚上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两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一楼上来到了二楼停下来。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是两个人。“纸条上说在顶楼。”“顶楼什么都没有,我上去看了,空的。”“那东西在哪?”“不知道,可能在二楼。”“二楼就这几间房,挨个搜。”脚步声移到隔壁空房门口,敲门声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然后是一声闷响,门被踹开了。脚步声进去翻东西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出来。有人说:“没有。”另一个人说:“下一家。”脚步声移到冷瑾门口,敲门声三下。他没出声,又敲了三下,然后是一声闷响,门被踹开了。冷瑾站在门后手里握着刀,晏隙站在他身后手攥着他的衣角。门被踹开了一条缝,阻门器滑了出去,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冷瑾举起刀没有砍只是举着,那只手摸到了刀刃缩了回去。门外有人喊:“有刀!撤!”脚步声往楼下跑了。冷瑾关上门重新踩紧阻门器。晏隙的手在抖,他握住她的手。“他们还会来吗?”“会,但他们不会再踹门了。他们怕刀,怕刀的人会用别的办法。”“什么办法?”“放火,烟熏,把人熏出来。”冷瑾走到窗前往下看,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高个子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翻。他认出了那个高个子,黑曜。他来了站在楼下没有上来,他在指挥。灰雀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在看楼上的窗户。“黑曜在楼下。”“他看到你了吗?”“没有,我蹲着。”“他会放火吗?”“会,但不是今晚。今晚太冷了火点不着,明天白天风小一些他就会放。”冷瑾从窗前退开坐到椅子上。晏隙在他旁边坐下翻开登记本写了几笔。“你在写什么?”“记录。今天来了多少人拿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记这些有什么用?”“以后回头看,知道谁来过谁死了谁跑了。”冷瑾没有接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在想黑曜,黑曜不是莽夫,他会用脑子。他先派人探路,探完了自己不上让手下去,手下死了他也不上,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第二天风小了雪停了,冷瑾从窗户看到黑曜带着人在院子里堆柴。他们把劈好的柴堆在单元门口浇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油。灰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他们要放火了。”“嗯。”“怎么办?”“等着,等他们点。”“点了怎么办?”“点了烟就会往楼上走,烟往楼上走我们就往楼下走。楼下有门,门开着可以出去。”“出去去哪?”“出去再说。”黑曜点了火。火不大但烟很大,灰白色的烟从单元门口涌进来顺着楼梯往上爬。冷瑾打开门,走廊里已经全是烟了。他弯着腰用手捂着嘴往下走,晏隙跟在他后面也弯着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楼,单元门开着外面是雪白茫茫的,他迈出去她跟出去,脚踩在雪里陷进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黑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灰雀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旁边还有五六个人,有的拿着铁管有的拿着棍子。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单元门口堵住了。“出来了。”黑曜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死在里头。”冷瑾没有说话,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刀。晏隙站在他身后手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