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营生
许随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章思纶的身影。她内心有些遗憾，面上却没有表露。
一大早，许随便出了门。家里没有进项，每日只能吃清汤寡水的汤面，再这样下去，她担心自己这副身子又要回到从前营养不良的模样。
许随走在路上，脚步轻快。搁在从前，她走不了几步就得歇，自从崔令桢帮她调理过身子以后，她便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想到此处，许随脚步一顿，她想起从前跟着四小姐去过的医馆。郑医师是四小姐的授业恩师，自己识字，又懂些医理，若去求郑医师，说不定看在崔府的面子上，能收她做个帮工。
许随忍不住扬起嘴角，凭着记忆，一路找向郑医师的医馆。
熟悉的草药香气萦绕在医馆内。许随探头瞧了瞧，堂上无人，只有一整面装着草药的药柜立着，排得满满当当。郑医师一般在里间单独接待病人，许随心道：郑医师正适合找个帮工。
她踏进医馆，四周瞧了瞧，没有人。可能是时间还太早，许随站在原地，扣着手，等郑医师出现。
过了半晌，里间传出动静，许随立马扭头看去。郑医师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病人。郑医师看到许随时，惊讶地顿了顿，但还是先去给病人抓药，细声嘱咐了用药的禁忌，把病人送走后才走到许随面前。
“丫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郑医师笑着问道。
许随见郑医师果然还记得自己，忍不住笑道：“郑医师早上好。”她抿了抿嘴，“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这里需要帮工吗？我想来试试。”
闻言，郑医师面色一顿，他垂下眸，又看向许随，皱起眉。这个丫鬟他记得，是崔府的人，怎么会来他这个医馆找活计。
他细细打量着许随，只见她粗布衣衫上打着补丁，虽不似头一回见时那般面黄肌瘦，却依旧瘦弱。
郑医师转过身，走向草药柜，清了清嗓子：“丫头，我这里看病的客人并不多，我一个人也顾得过来。”
许随闻言，连忙往前踱了几步，道：“郑医师，你在里间给病人看病，外间总需要帮工招待。我识字，还认识草药，我……”许随顿了顿，看向郑医师沉默的背影，眉头锁了起来。
许随心里犯起嘀咕：郑医师竟说看病的人不多？她记得崔令绪夸过郑医师是民间“妙手回春”的圣手，怎会没有生意？
她想了想，又开口道：“郑医师，我方才进来时，瞧见您大堂里无人接应。您妙手仁心，名声在外，病人伤病缠身，见无人指引，便会离去。”
郑医师这才转过身来，苦笑道：“哪有什么声名在外，莫要给我戴高帽。”
许随见郑医师似乎有苦衷，内心疑惑，面上却不显，继续道：“郑医师，实话不瞒您，崔四小姐在您这学到了灸法，替崔老夫人消解了病痛，还替贵人解忧，这您不知道吧？”
郑医师闻言，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激动：“真的吗？”
许随连忙点点头。
郑医师笑道：“那就好，看来灸法对寒湿入体的病症确实有起效。”
他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方子，不再理会许随。
许随皱起眉。这郑医师有点像现代医生里的学术派，难怪生意会不好：哪里有说着说着自己去写字的道理？
许随内心了然，等郑医师写好放下笔时，她笑问：“郑医师，是想写一本医书流传千古吗？”
听到许随的问话，郑医师被药草熏黄的脸瞬间染上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只是有这个念头，但鄙人还是才疏学浅。”
许随乘胜追击：“那您需多看不同的病人，遇到更多的疑难杂症，才能写下旷世巨作，给后世留下福泽。”
郑医师没有接话，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你说得有理。”
他抬眼看向许随，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你方才说，你识字，还认得草药？”
许随连忙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郑医师道：“我也想救助更多的病人。”
郑医师沉默片刻，终于道：“我这里帮工，一个月给你五十文，可能接受？”
“当然可以！谢谢郑医师。”许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整理草药也比较辛苦，不知你这身板能不能吃得消。”郑医师看向许随，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许随拍了拍胸脯道：“不瞒您说，自从四小姐在您这学了医，回头帮我调理了身子，我力气都大了不少呢。”
此话一出，郑医师眉头松了松，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你叫续随是吧？”
许随点点头。
“明早卯时来医馆，你先回去吧。”
“好！”许随离开医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春风和煦，空气中还带着刚出锅的肉香。
正好肚子有点饿了，许随四处张望了下，发现近处有个卖肉饼的摊子。她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钱，上前道：“要个肉饼。”
摊主应了一声，从炉里夹出一个热腾腾的肉饼，用油纸包了递给她。许随接过来，烫得在两手间倒腾了几下，低头咬了一口，油香混着肉香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许随只咬了两口，就把饼子包好——她要拿给阿娘吃。
沿路路过河边，许随没有停留，却又看到了上次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蹲在河边。
许随脚步一滞，心里犹豫片刻，忍不住上前道：“小妹妹，在河边很危险，你去找你哥哥去。”
听到许随的声音，小女孩这才抬起头，扑闪的大眼睛看向许随，轻声道：“河里有小鱼，姐姐，我好饿，想吃鱼。”
许随的瞳孔抖了抖，刚想张口，小女孩又道：“好香啊，姐姐你闻到了嘛？”
许随闻言，咬了咬嘴唇，从口袋中掏出自己买的肉饼，想了想，把肉饼撕成两半，分了一半给小女孩，轻声道：“给你吃，另外一半姐姐要留给阿娘。”
小女孩看到肉饼，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接过许随手中的饼，飞速地咬了一口，嘴边留下一道油痕。又咬了一口后，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