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合住
别过谢家兄妹,许随独自跑去给阿娘买了肉饼,回了家。
“阿娘,明日我便要去郑医师的医馆当帮工,月钱有五十文呢!”还没踏进院中,许随雀跃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进了院子。
“真的吗?太好了!”阿娘擦了擦手,从灶台边走过来,看到许随一脸兴奋的模样,忍不住道,“会很辛苦吗?”
“不会,就是理理草药,接待病人,不辛苦的。”
阿娘点点头:“那就好。”她顿了下,又垂下眼睛,“阿娘也想找份工,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赚钱养家。”
“阿娘,你刺绣的手艺好,还做得一手好菜,不愁找不到好活计。”许随安慰道,“我出门也帮你留意留意,别着急。”
许随岔开话头:“对了,这是我买的肉饼,阿娘快趁热吃。”她从兜里掏出油润的肉饼,递给阿娘。
阿娘眸色微动,接过肉饼,眼里带着笑意。
“要是章公子来租这个房子,那我每个月进账就有一百文了。”许随坐在阿娘身边,轻声算起了账,“那阿娘就不着急找活。”
听到章公子,阿娘放下手中的饼子,扭头看向许随,语带试探道:“随儿,你莫不是看上那个章公子了?怎还惦记着他?”
“莫要胡说!阿娘。”许随脸色一红,“我只是舍不得这个租钱罢了。况且这个章公子要是未来考取功名,还能记得我们的好不是?”
阿娘没有接话。
就这样,许随开始了在郑医师医馆帮工的日子。
许随脑袋机灵,手脚麻利,又懂得些医理。有病人着急看诊,不等郑医师开口,她已经迎上去扶人坐下,递上热水,问清症状。
几日下来,郑医师颇为满意,连写医书时也愿意让她在一旁帮着研墨、翻页。
这日许随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空气里泛着潮意,像是要下雨。她推开院门,檐下晾着的衣裳还没收,她伸手摸了摸,衣裳带着皂香,又潮得发硬。
她收了衣裳往屋里走,忽然想到:崔令桢是不是还在替祖母灸腿?皇后娘娘的腿疾,一到阴雨天,会不会复发?
想到此处,许随愣了一下。离开崔府虽然过去才半个月,但好像和上辈子一样久远了。
不知道崔令绪有没有救下他的妹妹。又想到那日他穿着官服、清冷俊逸的模样,像是月光下蒙着一层薄光的青山,许随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轻轻摇了下脑袋,努力忘掉那些和她无关的事情。
她抱着衣裳推门进屋,阿娘正在灯下等她,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
她现在只要和阿娘好好生活,其他一切都和她无关。
到了夜间,风声簌簌,许随听得内心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阿娘在一旁睡得香甜。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许随瞬间屏住了呼吸。她侧头看了一眼阿娘,阿娘没有反应,睡得正沉。她攥紧了被角,竖起耳朵听院外的动静——这么晚了,会是谁?
敲门声还在继续,许随轻手轻脚下了床,点燃烛火,向屋外走去。
寂静的夜又刮起了风,那阵风来得诡异,越过围墙,穿过她的指尖,她指尖一抖,火苗也跟着晃了晃。
许随攥紧烛台,遮住火光,小步挪到院门口,轻声问道:“谁在外头?”
“是我,”外面是个男子的声音,很轻,有些耳熟。
许随心头一跳:难道是章公子?
她四下看了看,夜色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巷子的声响。她攥着烛台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还是咬了咬唇,伸手拉开了院门。
许随拿着火烛,明明暗暗的火光隐约映照出来人的轮廓。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烛台,抬眸看去。
来人个子高高的,身形纤瘦,被微弱的烛光和月光勾勒出清隽的面庞。
“是……是章公子吗?”许随轻声问道。
来人没有说话,只往前走了两步。烛光照清了他的脸——果然是章思纶。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眼下带着青黑,像是许久没睡好。
“许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冒昧。”
许随怔了怔:“章公子深夜前来是为了……”
章思纶站在门槛外,垂着眼,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半晌,他才低声道:“许姑娘,你之前说的合租……还算数吗?”
话音刚落,火烛跳动了一瞬。
许随看向章思纶的面容,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
“作数的。”许随怔怔道。
“那就好。”章思纶的肩膀松了下来,“明日我便搬过来,可以吗?”
许随垂下眸子,片刻后才道:“好,我明日把屋子收拾出来。”
章思纶这才低声道:“多谢。”
许随没接话,只把烛台举高了些,照亮他脚下的路:“章公子,夜深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许姑娘,深夜冒昧前来是我的不是。我住的那间屋子,潮气太重了,夜间看书静不下心,这才……”章思纶避开许随的目光解释道。
许随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更深露重,章公子先请回吧。”
章思纶的身影走远后,许随才沉沉泄了一口气。
方才听到敲门声时,她心里其实是怕的,她和母亲两个女子住在这院子里,深夜里来敲门的,谁知道是什么人。
幸好是他。
许随吹灭了烛火,轻声走进屋。
第二日一大早,章思纶带着行李敲开了许随家的大门。许随急着去医馆,便留下阿娘和章思纶两个人在院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等晚上许随回到家,发现阿娘手中竟然在缝补一件青布长衫。
“阿娘,这衣服是谁的啊?”许随瞪大了眼睛,走到阿娘身边问道。
“章公子的,我看他衣服坏了都没时间补,就帮他补上了。”阿娘的笑容很和蔼。
许随扯了扯嘴角,扭头看了看:“章公子人呢?”
“他在房里读书呢,看了整整一天书了,太用功了。”阿娘忍不住感慨道。
许随觉得阿娘这语气,像在夸别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