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围场
第二支箭的破空声也很快传来,这次直接穿过敞开的车窗,钉在了另一侧内壁上。
若是赵疏衡不移动位置,此刻这支箭大约就不是钉在车壁上了。
外头的人很快就有了反应,高声喊着护住车驾,然后便是一行人骑马飞奔的声音。
车子短暂停了一下,又被指挥着向前,领头的骑着马向车窗靠近,俯身贴在窗边询问。
“殿下,您可有受伤?”
“无事,先往前,不要停留。”
赵疏衡没有起身,还是用手臂压着小柒,声音却很平稳,并不是被惊到了而不敢起身。
后头车队还长,又怕来人还有埋伏,所幸离围场也不算太远,赵疏衡还是决定不下来换车,免得途生事端。
车队的速度又稍稍提了些,直到行稳了赵疏衡才松开手。
小柒赶忙爬起来,把刚没拿稳的茶盏重新放回桌上,然后转头把窗户关严实。
“不怕?”
赵疏衡见她站起来就开始忙活,丝毫没提这两支箭的事。
小柒摇头,故作困惑。
“奴婢没觉着害怕,跌了一跤就起来了。”
害怕吗?她大抵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
年幼的时候怕他们回头发现孙家还有个女儿,进了庄子怕自己不够聪明被随意卖个普通人家。
至于现在,早知有箭会射进来,小柒实在怕不起来,也想不起害怕应该怎么演,故作惊恐反倒是容易被看穿,不如就装作情绪淡漠的样子。
“你胆子倒是大,挺好的。”
赵疏衡说完话就转头看向车壁上的那支箭,把它拔出来费了点力气。
“下功夫了。”
小柒悄悄看过去,这箭比寻常的要大许多,箭头锋利箭杆粗壮,显然是冲着命来的。
如此粗壮的箭却连车厢壁都破不了。
小柒看向箭被拔出后留下的洞。
实木的板材下,竟然是冒着寒光的铁板。
赵疏衡有防备就好,即便是无意争储,但他们的谨慎比小柒想象的要多得多。
“母妃嫌寻常木材不结实,前些年让外祖父改的。”赵疏衡轻轻触摸那块破了洞的木板,回头看了眼小柒。
说得倒是轻巧,既要能抗住外头的箭,又不能让车重得太明显,足足三辆车要改了送进宫,可不是一项小工程。
小柒看了眼赵疏衡手里的箭,又想起刚才破空的声音。
若不是这层铁板,刚才射歪的那箭未必不能穿透了伤人。
武安侯府虽无意争储,但该做的一样没少,甚至比安平侯府想的还要多。
“殿下方才怎么知道有刺客?”
小柒顺着问下去。
赵疏衡没说话,对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过了小半刻钟,小柒便意识到问题了。
这一路过来,太安静了,从十里庄过来,她没有听到过一声鸟叫。
“十里庄这一路,右侧靠山,左侧坡陡,他们光想着官道狭窄,车速慢易动手,撤离也有地形优势,却没发觉传递信号的动静本身就很异常。”
赵疏衡仿佛真的在跟她仔细解释,希望她能听懂。
小柒却意识到,赵疏衡的防备不是偶然。对十里庄如此熟悉,除了去岁春狩时他来过,出行前定是仔细看过地图的。
只怕是还细细标注了哪里容易出事,哪里需要提高警惕。
赵疏衡倒是果断,刚刚听见鸟叫就把她按住了。
小柒偷偷看了他一眼,十三岁而已,确实比她想象的更全面。
聪明,谦逊,敏捷,果断。
真是一把好用的刀。
后面的路没再出意外,官道宽阔起来,也离围场的外围近了,安平侯府胆子虽大,但在这里动手是万万不敢的。
果然他们抵达围场安置好,先前追出去的人也回来了。
人没抓到。
箭是从对侧的山上过来的,过去本来就费时间,加上山里草木茂盛,路也四通八达,埋伏的人早就踩过点,甚至连这侧传信的人都寻不到踪迹。
赵疏衡到没有失落或是愤怒的情绪。自从上次下毒事件后,他已经意识到有人对他颇为忌惮。既然能在皇宫里做得如此隐蔽,宫外只会更难缠。
他原本只想着躲过去,小柒打开的窗户却给了他灵感。在外壁的箭掉到地上难免有磨损,如今拿到这根完整射入的箭,说不定还能有些隐蔽线索。
方才在车里,赵疏衡仔细观察了那支箭,什么记号都没有,只是比普通的箭粗壮许多,对应的弓也定然不是普通人能拉开的。从对侧的山上射过来,如此力道如此准心,怕是军中善射之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单看这做工,也绝不会出自普通猎户之手。
赵疏衡有些想法,只是他到底还是个皇子,这箭也只能交出去由皇帝安排人去查。
禁军没一会儿就派人过来取走了箭,至于能查出什么,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他没再研究,转身回到帐中,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才叫小柒进来。
“小柒。”
“奴婢在。”小柒闻声掀开帘子进去。
“拿去给张进,叫他想法子送去母妃那里。”
一会儿有人来取箭,赵疏衡只能把自己观察到的记下来,叫庄妃传给武安侯府悄悄查。
禁军查出来的,他不敢信。
小柒接过折好的纸没有多问,转头出了帐中。
趁着去找张进的功夫,小柒在赵疏衡营帐周围里逛了一下,倒是风平浪静,仿佛刺杀的事情没有发生。
原以为出了这事,今日的春狩大约是要取消,不想刚用过午膳,便来了人传话说圣驾照旧要出营,叫各位皇子好好准备。
“父皇叫我们随行,你和芳儿不用跟着,留在这里看住了。”
赵疏衡说罢便起身去换骑射服。
“是。”
小柒求之不得,她本就不擅骑射,跟着进猎场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赵疏衡带着张进、林桐和其他侍卫一走,帐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芳儿不想出门,便留在里头看着别叫闲人进去。
小柒出去将周边几个属于赵疏衡的营帐都看了一遍。
“姑娘,你知道五皇子的院子怎么走吗?”
一个老妇人叫住了她,身上穿着围场杂役常见的灰色衣裳,看样子是要去给五皇子送东西,却找不到过去的路。
“往前头走些就到了。”
小柒指了指东边,回头却对上了那妇人的视线。
“您随我来吧。”
小柒把她引到前面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今日各个主子随驾的人都不少,各处都是进进出出的下人,一个宫女给一个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