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撒泼

6月20日，上午九点。

城主办公室。

唐倩倩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临市发来的《观察员交流协议》。

陈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正在逐条核对。

"……第三条，观察员人数不超过五人，期限不超过十五天——没问题。"

"第四条，观察员需遵守临市基地管理规定——没问题。"

"第五条，观察员人身安全由临市基地负责——这条有点意思。"

唐倩倩抬起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是他们负责保护我们的人。"陈默说，"但反过来理解，也是我们的人在他们地盘上出了事，他们得负责。"

"所以？"

"所以这条对我们有利。"陈默说，"他们敢写这条，说明他们有自信能保护好。"

"或者——"唐倩倩笑了笑，"他们想看看我们派谁去。"

"对。"陈默点头，"观察员的人选，他们肯定好奇。"

唐倩倩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人选……"

她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唐仟睇冲了进来。

"姐——！"

他手里举着一个人。

林羽。

林羽被精神力举在半空中，四肢下垂，像只被拎起来的猫。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有点习惯了的麻木。

"姐——我也要去——！"

唐仟睇把林羽举得更高了，像举着一个撒娇的道具。

"带我去嘛——！"

唐倩倩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仟睇，把林羽放下来。"

"不放——！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

唐仟睇开始原地转圈，林羽跟着转，像个人形风车。

林羽的头发被甩得有点乱，但他还是没挣扎。

习惯了。

他严重怀疑这位小少爷的心理年龄不到十岁——不是智商，是心理年龄。

更何况，作为宠物，被家里的熊孩子玩，是每一个宠物的宿命。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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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倩倩深吸一口气。

"仟睇，你先把人放下来，我们好好说。"

"我不——！"

唐仟睇开始撒泼打滚。

是真的打滚。

他往地上一躺，开始滚来滚去，林羽被举在半空中，跟着他一起晃。

"带我去嘛——！姐——！我好久没出去了——！"

"我要闷死了——！"

"我要出去玩——！"

陈默站在旁边，低头看文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嘴角抽了一下。

唐倩倩揉了揉眉心。

"仟睇，你起来。"

"我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唐倩倩看着地上的弟弟，又看了看半空中的林羽。

林羽冲她眨了眨眼。

那意思很明确：我没事，您继续。

唐倩倩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去干什么？"

唐仟睇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我去视察——！"

"视察？"

"对——！"唐仟睇的眼睛亮晶晶的，"临市不是同意我们派人去学习吗？我去视察——！"

"你视察什么？"

"视察他们基地怎么样啊——！"唐仟睇理直气壮，"万一他们基地不行呢？万一他们骗我们呢？我得亲自去看看——！"

唐倩倩看着他。

"你就是想出去玩。"

"……"唐仟睇顿了一下，"也不全是——"

"主要是想出去玩。"

"……"唐仟睇撇了撇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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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倩倩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

她不太乐意。

但不是那种绝对的"不行"。

弟弟的安全，她基本不担心——六阶精神系，单放出去，只有他祸害别人的，没有别人祸害他的。丧尸碾压，人类更是被玩得团团转。进阶后的丧尸如果有思维有情绪，那更惨——跟人类一个水准，放一边去当玩具。

她只是不想弟弟出去闯祸。

"仟睇——"

"嗯？"

"你出去可以，但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

"第一，不许惹事。"

"我从来不惹事——"

"你从来不惹事？"唐倩倩挑了挑眉，"上次是谁把人家基地的围墙拆了？"

"……那是他们先惹我的——"

"第二，"唐倩倩没理他，"不许单独行动，必须跟爸一起。"

唐仟睇愣了一下。

"跟爸一起？"

"对。"唐倩倩说，"爸也去。你们俩一起行动，不许分开。"

唐仟睇想了想。

爸又管不住他。

"行——！"

"第三，"唐倩倩看着弟弟，"到了临市，听指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自作主张。"

"……哦。"

"答应我。"

"我答应——！"

唐倩倩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吧。"

唐仟睇欢呼一声，把林羽举得更高了。

"耶——！姐答应了——！"

林羽在半空中晃了晃，头发更乱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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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这时候抬起头。

"老板——"

"嗯？"

"唐仟睇刚才说的'回老家看看'——"

唐倩倩愣了一下。

"回老家？"

"对——"陈默翻了翻文件，"他在申请里写的，'顺路回老家看看'。"

唐倩倩看向弟弟。

"你要回老家？"

"对——！"唐仟睇点头，"反正顺路嘛——临市离咱们村又不远——"

"你想回去看看？"

"嗯——"唐仟睇的声音低了一点，"我想看看村里还有没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