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厚礼
车队在洞开的大铁门前停下。
零星的丧尸在周遭游荡，在窦自然潜在的压制之下甚至没有对这群人产生任何进攻的意思，反而像是有些畏惧一样，退避三舍。
那扇打开的大门就像是一个野兽黑洞洞的嘴，随时随地准备择人而噬。
门口没有活人的气息。
没有岗哨，没有瞭望，没有护卫，甚至连尸潮都不见踪影。
太安静了。
王足理抢先下车，挡在窦自然的车门前面：“情况不太对，太安静了。”
“这怕是个陷阱。”
有人在旁边轻声议论：“不会是换家吧？”
他把我们的主力诱来这里，然后去偷我们的城？”
人们的心情在听见这句议论之后顿时变得有些浮躁起来。
窦自然打开车门，毫不迟疑地拿出枪来，绕过王足理，走向那扇大门：“事已至此，就算是换家，也得先拿下这个据点。”
“要相信黄娇娇她们能撑到我们完成这里的战斗回去救人。”
“而且我曾经看过这里的电力检测结果，确实耗电量极高。”
“无论尸王之王是不是用这里作为一个陷阱引我们上钩，至少这里一定是无脑人的仓库，先毁掉它们，再说其他。”窦自然举起枪笔直向内走去。
周围的光线随着越深入便越是黯淡。
随着光线越暗，那空间里逐渐开始出现令人不快的尸臭。
终于，就连窦自然都不得不打开手电的时候，眼前被一轮惨白光圈照亮的情景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死寂而巨大的空间里，随着白色光圈移动，可以看见满是身着黑衣的保镖尸首，鲜血，和被一枪爆头的丧尸遗骸。
看起来保镖们和丧尸尸潮曾经进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最后同归于尽，双双全灭在了这里。
窦自然停住脚步。
这时只听石壁上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打开了一扇暗门。
暗门里透出光来，照亮了三步范围。
一个人从亮的一边走出来，背负双手，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身上穿着极其符合刻板印象的白大褂，脊背挺立得笔直。
“窦自然。”他叫了一声，“我说过的，你来了，我会在门口迎接你。”
他摊开手臂：“我来了。”
无数枪口瞬间指向他。
宋锦视而不见，只定定望着窦自然：“请跟我来。”
窦自然却没有动：“谢天野呢？”
“他在里面等你。”宋锦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尸王之王，也是这里的王，当然不能亲自出来迎客，就算这个‘客’是你也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四周的血腥，耸了耸肩：“你也看见了，这里没有别人可以代劳，只剩下我了。”
“你把他怎么了？”窦自然不进反退，神色微沉。
“他给你准备了惊喜礼物。”宋锦淡淡一笑，让开那扇门，“至于你信不信，进不进去，那是你的选择。”
窦自然皱眉。
她也知道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但要让她就这么不做任何防备袖手踏进宋锦背后的门洞，却也不是她的性子。
“老崔。”她警惕地看着宋锦，“带一队人跟着我。”
“老王，接管指挥权，万事小心。”窦自然发出指令。
两人齐齐应声。
窦自然率先持枪迈入那扇亮起的大门。
只见里面是另一个封闭空间。
偌大的房屋未经雕琢，有种璞玉似的工业之美。
射灯挂在头顶，笔直照射下来，在混凝土堆积的地面投下一个个光斑。
窦自然远远看见谢天野端坐在椅子上，椅子焊在高高的金属阶梯顶端。
距离远了，窦自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也看不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只看见那颗头颅轻轻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地向她的方向移了过来。
“谢天野，你在玩什么高冷？”窦自然扬声说着。
崔尚书一行人则是端着枪围在她身边，看起来像是毫无意义地散落着，其实却是把各个方向上能要命的点都把持住了。
任是什么东西都很难不知不觉靠近窦自然。
“我来换体了，你不亲自来指导我一下吗？”窦自然听不到谢天野的回答，又再追问一句。
椅子上的人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看起来像是要起身的模样，但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是不听使唤，各自为政，根本无法完成这个基本的动作。
他是敌人。
他是尸王之王。
窦自然拼命在内心深处提醒自己。
压抑着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的想法。
她的心脏像是被某种力量往两边撕扯着。
脑海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小妖精不停地在捣弄着她的思绪，吞吐着泡泡：“那是谢天野。”
“是谢天野哦。”
“是那个陪你看花，陪你养猫，陪你漫山遍野抓鸡捡鸡蛋的谢天野。”
“是那个带着睡帽，穿着睡袍，手里还抱着一只陪睡小熊的哭包谢天野。”
“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他是不是被宋锦暗算了？”
“你不担心吗？”
“你不想去看看吗？”
窦自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抬腿的冲动。
她把枪口指向了宋锦。
宋锦的神态却一点也没有变化：“我受他所托，来给各位彻底揭开‘换体’和‘永生计划’的真面目。”
说着只见他猛然扬了下手。
周围的墙壁突然改变了模样。
本来看起来像是混凝土的部分，原来都是透明的玻璃。
他们此刻处在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罩子里。
周围望出去层层叠叠全是透明的柱状容器。
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人影。
“这就是氧气公司下属所有的‘无脑人’库存了。”宋锦指着外面，“我们这里是观察室，等一会儿会带大家去通道里接触这里的库存。”
这句话让窦自然觉得十分不适，差一点呕了出来。
他竟然把活生生的人命变成了“库存”。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叩响扳机。
宋锦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这里一共有八百九十三具无脑人。”
“我们一共实验了数万人。”
“最初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直到我们有了维生设备。”
窦自然沉默。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老崔，闻言也忍不住啐了一口：“真不是个东西。”
“窦自然。”宋锦指着摆在屋子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仪器。
仪器上一排一排闪着或红或绿的指示灯，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是用来指示什么的。
众人没有得到窦自然的命令，没有把那满腔的怒火诉诸于暴力，但都各自摸着武器，蠢蠢欲动。
宋锦却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