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锁] [此章节已锁]
周朝莺周旋的第一件事,并非市部,而是翰林院生了事——
李宜春与荀乐湛打了起来。
手心是肉,手背勉强也是妹夫。
其实官官相争吵、动手甚的……并不罕见,文官与武官吵,武官与御史吵,老成一些的背地耍些阴招,冲动一些的便撩起袖上手了。
男女官,自然也吵过,不过女官向来脾性温和一些,起了冲突,咬咬牙,便揭过了。是以在场的江南竹听闻此事,诧异一句:“真动手了?”
青游点了点头:“来人没细说,莫不是还在打……”
周朝莺出门在外带着青游,柳宁源遣人来找寻,她还想,翰林院没衙兵么……用得着她去?
待她去了,也该歇火了。
周朝莺到时,翰林院学士正向太子赔罪,年仅七岁的太子摆了摆手:“无碍无碍,孤不会怪罪甚的。”
其实这动手并非互殴,只不过李宜春扔简摔桌,打碎了阁中一件器物,甚至嚣张言碎十个都赔得起。
见过太子后,柳宁源走到周朝莺身边耳语:“火是歇了,但犟驴似的,劝不动。”
周朝莺:……罢了罢了,谁让这人是她招惹进来的呢。
太子裴治是见过周朝莺的,除夕宫宴可携家眷,崔祐之带着周朝莺一同入席,他瞧见了。
上前问过他熟悉不久的老师,敬了杯茶,裴治不能多耽误,换到下一张席去。
裴治叫一声“师母”,便抬头打量着周朝莺。
周朝莺笑道:“殿下,臣如今授职市部,若您愿意,唤臣周卿如何?”
裴治应好,转身向翰林学士道:“方才李编撰与荀编撰所争,皆因孤起,此番是孤贸然访翰林院,学士可否不怪他们?”
翰林学士作揖道:“殿下宽仁。”
送走了裴治,周朝莺才了解到,这二人因为太子谏言,荀乐湛说了一句“商户往来图利轻薄”,不是他未曾意识到如今同僚中多了一位商家出身之人,而是他压根不在意。
除却李宜春一个,其他人都如此认为,甚至于太子当下也未觉得有甚问题。
李宜春当即道:“还请护着太子殿下,臣有话要说。”
柳宁源和谢英韶当即到裴治身侧,她对近侍公公道:“还请公公捂住殿下的耳朵。”
“奥,最好眼睛也捂一下……”
……
周朝莺一踏进门槛,先去安抚了自家妹夫。
还好荀乐湛面上身上没受什么波及,她宽慰一二,又说了些李宜春的好话,然后道:“往后都是同僚,切莫与她计较。”
荀乐湛点了点头,毕竟自家妻子很看重这位阿姊,周朝莺是崔府夫人,李宜春又背靠长公主,他自然不会计较。
李宜春这侧,周朝莺也未给她好脸:“双十的人,在一众上峰前翻脸,你当你是翰林院主子了?”
“……我咽不下气,他乃天之骄子,我与他何差?平白受他欺辱?”李宜春仰头,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小吵怡情,大吵伤身。”柳宁源补充。
李宜春盏落案上,“咚”的一声闷响,她道:“我就是要打了,他们才能谨言慎行,若是我出言讥讽,反而被人一笑了之,那才是真真憋气。”
周朝莺点了点她眉间:“你呀……代价你受得起便是。我也不劝你什么隐忍蛰伏,先建功立业,你要是受得了弹劾、贬官、罢官,坏了商家女的名声,你便继续如此意气用事。”
李宜春这才听得进去劝了:“好吧……”
“既如此,你们二人互相道个歉,我做个见证。我既为他阿姊,他不会给你使绊子,你也得相信他能知错就改。”
周朝莺终于断了这桩案,柳宁源道:“还得是朝莺来,我方才说的,这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然也不会给你添麻烦,耽误你公务。”
“学士应不会计较……只怕有人会传到圣人耳中。”
周朝莺眨了眨眼:“今日崔大人在东宫讲学,他若有心开口,莫担心圣人怪罪。”
……
事关太子,裴易当然会知晓。
事情上午发生,午后听完崔祐之讲学的裴治,和他一起往乾清宫去。
裴治是紧张的,裴易一直以来对他管教严厉,他今年才有去皇城各个官署衙门参访的机会,也算好不容易能出次宫,头回就惹得两位大人争吵。
生来高贵的孩童,哪懂得什么门第弯绕,他颇为不安地拉住太傅的袖摆:“先生,父皇不会罚我吧……”
崔祐之回道:“殿下莫担心,仅仅只是吵嘴,陛下不知见过多少回。”
裴治:“……缘来父皇朝议,众卿也会争吵么?”
崔祐之颔首:“经常。”
裴治心落回肚中。
裴易能料到商、士争吵,毕竟文臣武将,高门寒门,总有矛盾,不还是都得老实上朝?
趁着这次机会,也能让裴治学着治下几分道理。
裴治老实地跪在阶下中央,崔祐之在左侧案后,裴易于上首,正批复奏疏。
他看一眼裴治,开口道:“今日去翰林院了?”
裴治自知瞒不过父皇,干脆自己将事情始末又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儿臣并非有意……”
裴易道:“朕未有怪罪之意,你且说说看口角之争缘于何处。”
裴治试探道:“‘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恶。’二卿皆有自己的家世、身份,理念不同,故而生出间隙。”
裴易闻言,倒是比较满意的。
室中寂静,裴治偷偷看了一眼崔祐之。
崔祐之未开口。
裴易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崔祐之,他道:“据说周卿去劝和了?”
崔祐之道:“臣听殿下言是见过的。”
在官场还是得称呼职务,崔祐之解释一二:“周员外郎乃荀编撰妻姊,二人有姻亲之缘。”
这裴易哪能不知道,他只是想听些闲话,崔祐之不多说,他侃道:“说点朕不知晓的。”
崔祐之:“……臣所知也仅于此。”
裴易看向裴治,道:“那你觉着朕该不该管这事?”
裴治想了想:“大惩可免,小戒难逃?”
裴易摇了摇头:“朕听闻天下事,若什么都决断,养这些吏有何用?”
“长朕之手,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