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寻寻觅觅
白蝶在俞央头上翩然盘旋了几圈,缓缓下落,停在他肩膀上,两秒后,又停在他鼻尖。只见眼下白影晃动,是那白蝶在煽动翅膀,不禁浑身一僵。
祝星辰大叫:“嘿!蝴蝶!”
随着他一声吼出,白蝶双翅一抖,俞央鼻尖传来丝丝痒意,凝目再看,白蝶已翩然飞起,绕着他舞来舞去。
祝星辰道:“小俞,你还挺讨这些小动物的喜欢。”
俞央犹似不闻,双目凝视那白蝶,想起那晚的噩梦,一股寒意笼上周身。殷汀观他神色有异,长腿一迈,到他身前:“俞央?”
俞央正想着那晚的噩梦,一联想到方才草木毫无来由地长高数尺,简直违背自然规律,不正和梦中的那些藤蔓一样?猛地举目四望,但见草木并无异常,一颗心却仍悬在半空,放心不下,直如惊弓之鸟。
殷汀循着他的目光环视四周,道:“在看什么?你有什么发现?”
祝星辰初时也学着俞央的样子,左右张望一番,忽地眼睛骨碌碌一转,“哦”地一声,贼笑道:“嘿嘿,小俞,你不要告诉我……你怕蝴蝶?”
俞央默然不语,只是在那白蝶又一次飞近他时,身体下意识向后仰去。祝星辰看在眼里,以为俞央真的害怕蝴蝶,不禁哈哈大笑。
殷汀端目凝视那白蝶,拿出能量石,却见能量石并无异动,对俞央道:“别怕,你看,它就是一只普通的蝴蝶。”伸手拂开白蝶,谁知那白蝶竟毫不畏惧,双翅顺势一敛,大喇喇停在他右手指尖之上。
殷汀指尖一顿,却没挥开它,唇角微微勾起,任它停在指尖。
祝星辰眼馋那白蝶好一会儿了,又见这白蝶并不怕人,嚷道:“大哥,大哥,快、快把这蝴蝶拿来给我玩玩。”搓着手掌,跃跃欲试。
俞央看看殷汀,又看看祝星辰,莫名其妙地,悬着的心竟渐渐放送下来。随后脸上一阵羞惭,心想自己是否太过疑神疑鬼了,天下蝴蝶千千万,白蝶更是数不胜数,怎能断定它就是噩梦中的那只白蝶?况且一路走来,静区与他噩梦中的场景委实大相径庭。再说即便身处噩梦之中,白蝶也是一路保护自己,为自己引路,自己更不应该怕它了。
反思间,忽听祝星辰急声大叫:“哎哎哎!大哥——!你不给我玩就算了,把它放跑干嘛!”
俞央侧目一望,那白蝶已向着前方的树林悠悠飞远,目光回转,见殷汀正抱着手臂,对祝星辰的嚎叫置若罔闻,不禁失笑。暗想:“祝星辰烦了殷汀一路,不叫他大哥还好,这么一叫,殷汀怎会如他的意。”
正想着,又听祝星辰叫道:“你们看!”伸手指向对面树林。
两人不约而同地顺着祝星辰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草丛摇晃不定,簌簌之声由远而近传来,殷汀攥紧双拳,盯着那处,突然一抹棕色从绿草丛中一掠而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小鹿。
小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蹦一跳地走出草丛,直奔俞央而去。祝星辰奇道:“怎么这些动物都向你走来呀?”
俞央耸了耸肩,他也很是费解。
小鹿走到俞央腿边,脑袋往他腿上一蹭,不待俞央反应,调转身子,脑袋朝前一点,向前迈出两步然后停住,回头去望三人,似是一个无声的催促。
俞央与殷汀面面相对,皆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抹不可思议。俞央右手伸出,对祝星辰道:“快起来,咱们跟着这小鹿走。”
祝星辰点了点头,一转不转地瞧着那小鹿,眼中满是惊奇,搭上俞央的手,欣然起身。
跟着走出几步后,俞央忽然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地回头一望,不由一怔,只见适才他站立的草丛旁竟然停着一只白蝶,见他望来,白蝶身影一闪,就此隐没不见了。
小鹿走出一段便即停下,回头看三人是否跟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只见迎面绿森森的一面大石壁,纵目一望,已到了树林尽头,俞央心知这里八成便是谷中入口。
走近前去,石壁参天,凝目细看,大石壁上密密麻麻缠满藤蔓,这绿色原是藤蔓之色。俞央不可避免地又想到那场噩梦,陡感不适。
小鹿绕到石壁左侧,鼻头一点一点,去拱藤蔓,不过藤蔓缠得极紧极密,它小小的脑袋拱了数十下,才拱开拳头大一点。祝星辰道:“咱们去帮忙。”
殷汀二话不说,与祝星辰协力拨开藤蔓,岂知藤蔓后竟然藏着一个洞口,上方写着“翠悠谷”三字,凝目向里望去,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心想:“莫先生所居的深谷当真隐蔽,若不是有小鹿引路,又有谁能知道谷口竟会是在藤蔓之后。”
思及此,不禁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了莫先生。耳听得祝星辰大叫:“小俞,小俞,快来!我们找到谷口了,就在这个洞里。原来真有莫先生这个人啊。‘翠悠谷’,哼,找了你这么久,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俞央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气,随他们进入谷中,回头一望,小鹿却没有跟来,想是已经完成了带路任务就此走了。
谷内与谷外景色无甚差别,只是更加开阔,初时绿草如茵,走出一段后花儿渐盛,一路姹紫嫣红,引得蜜蜂蝴蝶流连忘返。
祝星辰猛吸一大口花香,只觉心旷神怡,赞道:“嗯,不错,总算没让我白走这两个多小时。”
殷汀解决了心头大事,连带着步伐也轻快起来,他身高腿长,不知不觉走在最前面,听见祝星辰夸赞,回眸一笑,竟然附和着祝星辰,“嗯”了一声。
三人在翠悠谷行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条小径,复又行了二十分钟,正在两腿疲累之际,一抬头望见三间茅屋,茅屋坐落在一条清溪旁,围着一圈篱笆,屋前屋后种满药草。殷汀道:“就是这里了!”
他快步走到屋前,恭恭敬敬地朗声说道:“莫先生在么?我们听闻先生医术如神,特此前来求医。”连叫几声,无人应答。
祝星辰与俞央先后走到茅屋前,俞央举目朝屋内望了望,道:“难道莫先生有事,不在屋内?”
祝星辰道:“反正打过招呼了,咱们进去瞧瞧不就行了。”提步往屋中走去。
俞央忙拉住他:“哎,别进去。没得主人家准许,咱们贸然进去不礼貌。”
祝星辰不以为意:“哎呀,小俞你就是太礼貌了。他是个医生,建这屋子不就是为了看病救人吗?咱们就是病人,进去看病怎么了。再说,他要是在屋里,故意不吭声,咱们难道要在屋外等一辈子不成?”
俞央还欲拉他,却听殷汀道:“我们先在四周找找看,如果找不到人,再进屋去瞧。”
闻言,祝星辰脚步一撤,态度陡转:“是!老大!”
俞央:“……”
殷汀淡淡瞥了祝星辰一眼,没忍住,叹了口气。
三人绕着篱笆找了一圈,未见到人。走到屋后花圃,俞央被脚下湿泥一绊,向前扑去,慌忙间伸手抓住身前的篱笆,被带着转了半转,旋即身后脚步声传来,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没事吧?”
俞央摇了摇头,无需回头也知此人是殷汀。
殷汀伸手将他扶稳,待得俞央站定一瞧,才知原来这道篱笆竟是一扇小门。此时篱笆半开,现出一条小径。
俞央正要将篱笆合上,目光下移,发现小径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指指那脚印,拍拍殷汀,喜道:“你看!说不定莫先生就在前面,咱们循着这脚印找找看。”
祝星辰拍手道:“好玩,好玩。”
曲径通幽,祝星辰先前还在喋喋不休,走出一段,丛林渐密,绿意也加深了几许,偶尔一两声虫鸣,幽静得仿佛就连空气也凉了下来,祝星辰搓搓手臂,不自觉安静了下来。
行出一里,前面出现一片湖泊,小径左侧是幽静丛林,右侧则是一片澄净湖泊。树影倒映在湖泊上,一时碧影连天,水天一色。三人居于其中,倒影被拉长,仿佛天地的分割线。
这次没行多久,一阵噗噗的锄地声从林间传来,前方的小径分出一条小道,通往左侧密林。
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循着脚印,循声便可推测那人方位。缓步而行,果见一人拄着锄头立在不远处,左手擦汗,右手抓着一把绿莹莹的药草,口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俞央隐约听得一句“不易种活”。
殷汀一见那人,精神一振,扬声道:“请问……您是莫惊林,莫先生吗?”
那人并不答话,自顾自盯着药草瞧,视三人于无物。
祝星辰双眉一皱,喊道:“喂,你听不见我大哥……”忙被殷汀止住:“嘘,礼貌些。咱们走近再说。”
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