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等待进入网审
刚停了车,车门一开,小麻雀率先飞了出来,一出车门,振翅高飞、连声叽喳,仿佛出狱的囚犯,高兴得恨不得撒泼打滚了。
殷汀走到俞央座位前,右膝点地半跪下来,查看俞央脸色。在此之前,祝星辰刚喂过俞央一颗续命丸药。
俞央静躺在椅背之上,原本惨如白纸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眼中的萎靡一扫而空,睁眼一见殷汀,先笑了一声,调侃道:“哎哟,吓我一跳,您这脸上乌云密布的,阴沉得都能滴水了。开心点。”
殷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你能走路吗?我抱你下去吧。”
俞央大手一挥:“没那么娇弱,我在车上待了这十来天,几乎没下过车,现在恨不得在地面上走个一两百米才好。”
祝星辰也道:“是啊,你也忒小瞧我们小俞了吧。”他一伸懒腰:“你也别太过紧张,这不赶到了静区么,照你说的,只要找到莫先生让他给小俞一看,小俞准能好。”
祝星辰今年刚满二十,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本该称呼俞央为哥,再不济也不能叫俞央“小俞”,他却不服气,自认自己本事不弱,殷汀以下他排第二。加上他亦是家族小辈中年纪最小的,心中不知幻想过多少遍倘若有个弟弟妹妹该有多好,他见俞央身中花毒,毒发时着实可怜,便不自禁地将俞央当作弟弟照顾,岂料这作哥哥的滋味一上来,当真奇特无比,竟不自主地上瘾起来。
俞央斜眼瞅他,叹了口气,已然懒得再与他争辩,双手搭在桌前,借势站起。殷汀正要伸手去扶,眼前突然闪来一个身影,正是祝星辰。只见祝星辰抢步上前,屁股一撅,逼得殷汀倒退半步,眼中暗暗流露出得意之色。
殷汀:“……”
俞央甫一起身,祝星辰便扶住他手臂,温声道:“小心!小俞,我扶你下车,乖乖的,慢慢走。”他说话时不自觉地夹着嗓子,听着分外怪异。
俞央侧目睨去,正巧瞥见祝星辰满脸堆笑,俞央与他分外慈祥的眼神对上,陡然间一阵恶心,猛地扯回手臂,搓搓臂上的鸡皮疙瘩:“……你……”
祝星辰不明所以:“嗯?”
俞央见他关切之情甚笃,并无作弄之意,用力抿了抿唇,终于将难听的话憋了回去,一语不发地向前走去。
祝星辰见状,忙伸出双手,虚虚拢在他身体两边,口中柔声道:“来来来,前面是台阶,小心哦……”嗓音夹得又细又柔,比之鬼叫有过之而无不及。
俞央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霎时蔓延至全身,脚步一跌,险些摔个倒栽葱,亏得及时抓住了殷汀横来的一只手,未及站定,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我真的觉得有点恶心了,我又不是弱智!”
祝星辰一愣:“……恶……恶心吗?”喃喃道:“大家不都是这样哄弟弟的么。”
俞央低吼道:“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你哪是哥哥哄弟弟,简直是妈妈哄孩子!”
祝星辰花容失色:“啊,我像妈妈哄孩子!?”
俞央默默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放脱了殷汀的手,向前跨出一步,冲殷汀回眸笑道:“别发呆了,走了。”
殷汀收回手。祝星辰“哎”了一声,叫道:“等等我。”疾步追上,口中哥哥弟弟地胡乱叫着。俞央捂住双耳,不胜其烦。
两人背影皆是轻松喜悦、如释重负,仿佛只要找到莫先生的住处,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殷汀凝视着两人背影,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静区内山清水秀、绿草如茵,莫先生的住处正在静区的某处山谷之中。俞央、祝星辰甫一下车,双双呆愣在原地,只见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清风徐来,送来一阵怡人花香,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喟叹。
几只小鹿好奇地自树丛中跳将出来,眨着一双清澈的鹿眼望着三人,俞央朝小鹿挥手道:“你们好呀。”
小鹿冲他歪了歪头,显是听不懂俞央的话,但见俞央笑吟吟地冲它们挥手,前蹄一抬,一步步地缓缓走近。
祝星辰低声叫道:“嘿,这小鹿好生大胆,竟向咱们走来了!”
俞央忙杵他手臂,道:“小声点,别吓着它们。”
小鹿走到三人跟前,俞央、祝星辰均自屏息不动,生怕将小鹿吓走。倒是殷汀从始至终神游天外,一双眼不住朝远处眺望,连小鹿垂头蹭他的手也不曾发觉。
其时,陆续有松鼠、白兔从树丛中跳出,更有几只晶莹如雪、翅若琉璃的鸟儿自林中飞掠而出,小麻雀一见这些鸟儿,兴奋地连连拍翅,绕着它们飞来飞去。
殷汀淡淡扫了祝星辰一眼,见他正贼兮兮地蹲在草丛旁,双手不住向前收拢,就要逮住一只背对他吃草的兔子。殷汀看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经过祝星辰身边时,脚步陡然加重,那兔子听见声音,猛然竖起耳朵,三瓣嘴停住不动,后腿加劲往后一蹬,登时跳入草丛隐没不见了。
祝星辰眼见兔子跳入草丛,双手急急向前伸出,却连兔子的尾巴尖也没能摸到,不甘心地唉声大叫。殷汀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到俞央身旁,道:“咱们该走了。”俞央点了点头,仰头又对小麻雀道:“小家伙别玩了,咱们要走了。”
三人走进树林,初时信步而行,一面谈笑,一面欣赏林中美景,本以为很快便可到达莫先生的住处,然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仍在林中兜圈。祝星辰忍不住问道:“殷汀,还有多久才到呀?”
殷汀摇了摇头,手中能量石的光波向外射出复又反弹回来,且每次射出的方位均有不同,不能作为参考,皱眉道:“这儿磁场混乱,我的能量石这时也派不上用场了。”
祝星辰掏出了自己那颗能量石,色若琥珀,正是悬在段如意密室中的那颗。他闭目将能量石攥在手中,片刻后摊开手掌,能量石黄色光晕一闪,旋即黯淡下去。
祝星辰“嘿”了一声,改为双手交握,将能量石凑到额前,两眼一阖许愿一般,又过了片刻,摊开手掌,这次能量石光芒大盛,金黄色的光晕宛若花瓣,向外绽放。祝星辰喜道:“行了!”
能量石的光芒射出一臂距离后,外部一圈骤然溃散开来,接连不断地洒向四周,犹如一场盛大的光合作用,四周草木不断吸收能量,草叶愈发青翠。俞央惊得瞪大双眼,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瞪眼看去,脚边的草丛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向上拔高,眼见就要越过小腿。
殷汀喝道:“快收手!”
祝星辰早已吓得脸无人色,这块能量石已认他为主,自己与它可谓心意相通,感知到能量石的能量正在逐渐流失,那种滋味直如自己的生命也被吸走一样,几欲合起手掌,身体却木然不动,急得汗如雨下,却收不了手。
能量石的光亮已从金黄转为暗沉的蜡色,还在逐渐趋于黯淡。
俞央见祝星辰额上不断涌出汗珠,又见殷汀面色严峻,仿佛眼前之事颇为棘手,他隐隐察觉此事不简单,其实情势何止用“不简单”三字可以概括,能量石既认祝星辰为主,自然与他身体息息相关,若能量石有损,祝星辰自身也必受到反噬。
偏偏此时能量石能量外泄,必得持有能量石之人才能相救,而若要救他,自身的能量便会被他吸入化为己有,所谓损有余而补不足,便是此理。
即便真有人拼着能量损耗也要救他,这个地方磁场混乱,还未摸清能量溃散的缘由,到底如何相救?万一没有相救成功,岂不是两个都得遭到反噬?
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且危及自身的事谁人会做?
祝星辰心知无人救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朝殷汀投去一眼,他脑海一片混乱,一边对有人救他这事不抱期望,一边又暗暗祈祷能有人愿意甘冒大险、对他施以援手。
俞央见光芒由蜡色转为更暗更淡的颜色,似日薄西山时天空的一抹苍黄,不由攥紧双拳,一咬牙,拔步向祝星辰冲来,要拂开他手中的能量石,却被光芒弹开,又冲来,又被弹开。祝星辰感激地看着俞央,眼睁睁见能量石的光芒愈来愈暗,眼尾不知不觉红了。
就在他惊惶无措心灰意冷之际,忽听得一声大喝,侧目望去,只见殷汀飞身直上,手中能量石白光凛冽,一时间竟刺得他睁不开眼,耳听得脚步声掠近,兔起鹘落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手掌之上,两块能量石相贴,登时他的能量石平息下来,能量也不再流失。
白光褪去,他手中那块能量石的光芒随之暗了下来,却不是能量耗尽,而是收敛沉下。
祝星辰缓缓睁开双眼,能量石上最后一抹金色光芒照在殷汀脸上,殷汀收回手掌,朝他淡淡瞥了一眼,一刹间,仿若盖世英雄降世,祝星辰不禁一怔。
这时光芒熄灭,能量石与普通石块无异。
他大大舒了口气,浑身力气似被抽空了般,晃了晃身子。俞央“哎”地一声扶住了他右臂,侧目瞧他脸色,依旧脸无人色,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仿佛历经煎熬,不由大惊,忙拿出他平时吃药的盒子,喂给他几颗药丸。祝星辰这才恢复血色。
其实光芒从绽放、衰竭至收敛,整个过程只不到一分钟。然而,在祝星辰心中真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加之能量急速流失,是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