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江藤久久看着他。
谢径说完那句话后就低头吃饭，没再扯别的话题，诡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江藤拿起筷子，在碗里夹起一粒米，送进嘴里。
“谢径……别难过。我们可以每天都视频通话的，随时都可以。”
“我大学的舍友和对象恋爱，都是在手机上一边打游戏，一边视频通话来维持感情的。这个方法非常管用，你相信我，我们不会离得越来越远的。等培训期一过，我们还可以继续住在一起……”
“培训期有多长？”谢径问。
江藤思忖：“大概、大概要等到有进组的消息。”
换句话来说，就是猴年马月。普通新人，除非是运气过剩，在前几个月都不会有任何消息。
“嗯。”
谢径没再说什么。
晚上，谢径帮她整理行李。
将她的所有冬夏季衣物全部塞进行李箱，又将她的枕套和被套都拆下来。江藤阻止他：“不用拆枕头被套了，那边有给我们准备。”
“如果你觉得非常孤独，可以抱着我的枕头。”江藤补充说。
谢径抱起她的枕头，往怀里一塞。
还不如抱着她这个人更加舒服。
抱了片刻，重新把枕头放回床上，问她：“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江藤摇摇头，走到谢径正对面的床边坐下。拢住他的双手，静静的不说话。
沉默的氛围好像他们即将诀别，谢径厌恶这样。
他的目光落向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钻戒已经被江藤收了起来，现在她两只纤长洁白的手空空如也。仿佛两人不曾结过婚，也不曾立过海誓山盟。
从收起钻戒，再到江藤拉着行李箱离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一步步都在走向灭亡。
谢径的胸腔不断被压抑着的情绪腐蚀灼烧。
明明他们马上就会结婚的。
可现在，他的阿藤要奔赴事业了。
他应该要支持她。
谢径眼眶显而易见的发红，死死咬住下唇皮，垂下的眼睫下方水光泛滥。
“阿藤，记得每天通话。”
“好。”江藤手抚过谢径的下颌，头慢慢往前倾，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唇。
谢径任她贴了几秒，忽然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用力压向自己的怀抱里，发狠地亲。
江藤不到片刻就觉得自己肺里的氧气全部都被他吸走了，窒息地推了推他的胸脯，偏过头拼命喘气。
谢径没忍住笑出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估计也会像现在这样，越来越让人窒息，从而越来越远吧。
他今晚必须得控制住自己，否则江藤明天早上一早起来洗澡，又会错过培训时间。
江藤凌晨四点的闹钟响起。
天还全黑的，她一睁眼，就看见谢径撑着脑袋靠在床头，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你昨晚整晚都没睡吗？”江藤拼命揉了揉眼，睡眠不足，眼睛酸痛得厉害。
“嗯。”
再凑近看谢径，才发现他两只眼睛已经遍布血丝。
江藤抬手摸了摸他的鬓发，“你这个傻子，等会我走了，你记得好好补一觉。”
说完就翻身下床，没留给他一点缱绻留恋的时间。
江藤洗漱完化完妆就准备去楼下打车。预估价惊人的贵，但现在又没地铁，她咬牙忍下心口的痛，点击支付。
“阿藤……”
身后传来谢径慌急忙慌推着轮椅的声音，一双苍白的手臂用力抱住她的腰，谢径侧脸紧紧贴在她的腰背，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似的。
江藤听见了他咬牙的声音，将腰上的那双手掰开。
“我们不会分开的。”
她没有转身，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果断舍弃行李箱，强迫自己语气冷静下去：“车来了，我要走了。”
谢径最后还是看着她推着巨大的行李箱出了门。
听着滚轮在地面滑动的声音，响彻在入冬的早晨里。
窗外的枝头被冷风吹得哗哗乱晃，谢径被噪声吵得心情暴躁，加上江藤离开的委屈，他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发泄。
谢径慢慢地把轮椅推回卧室，撑着床面，半躺在床上。手抓住江藤的枕头，绵软如一团云朵似的枕头上面，沾染了江藤发丝间清甜的气息。
他盯着怀里的枕头，头慢慢下垂，往上面落下一个吻。
枕头忽然变形，变成江藤的尸体。又像是她的遗物，谢径浑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
手指尖重重掐进棉花里，他的喉咙发痛，喉间溢出一声轻微的抽泣，眼泪哗地流下来。
满面泪水的脸埋进枕头，他抱着她的尸体，像抱着小婴儿一样晃来晃去。
他终究还是留不住他的阿藤。
-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达公司。
江藤本以为自己会在车上大睡特睡，结果却特别清醒。脑中放映的一直是谢径那张委屈无神的脸。
不知道谢径在出租房里哭成了什么样。
她赶紧低头发消息，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最爱他。
希望这几个文字可以像镇定剂一样，让他定住心神，认真享受当下，好好生活。
江藤拉着行李箱，先去公寓里整理衣物被套。差不多一小时之后整理完，她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趴在床上，疲惫的看着天花板。
公寓是双人间，她和周瑞雪住在一起。周瑞雪在她刚整理完后的半个小时搬进来，乒呤乓啷地整理东西。江藤本来想在培训课开始前睡几分钟，但周瑞雪整理的声音动静实在太大，着实扰人清梦。
于是，江藤只能顶着个黑眼圈和周瑞雪赶往培训教室现场。
“姐，听说带领我们五个艺人的经纪人好像很帅诶。”周瑞雪这个高精力人士兴致冲冲跟她八卦，“我昨天特地搜了他一下，真的很厉害，而且很有背景……”
“瑞雪，你以后是要当演员的人，碰到帅气的男明星只会更多，难道你每个都要这么花痴过来吗？”江藤无奈地笑她。
周瑞雪眨了眨眼，“好像有道理……”
很快丧气下来，“可是我真的对颜值高的人没有抵抗力，怎么办……我真的很容易犯花痴。有什么办法？”
“这个简单，我教你。”江藤说着，凑到周瑞雪耳边悄悄跟她说一句话。
周瑞雪脸“腾”的烧红，差点忍不住要原地跳起来，最终一脸震惊地看向江藤：“没想到你——”
江藤急忙让她住嘴，“只要管用，无论是什么方法都可以用。”
又笑笑，“不要告诉别人噢。”
“……”
到达指定培训室的时候，正好七点。
江藤和周瑞雪一路小跑赶进室内，里面已经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另外三个新艺人和一个执行经纪人。
坐在桌子正中央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沉冷严肃。双腿交叠，背靠椅背，一手撑在桌面，一副不耐烦的姿势。他年龄貌似三十岁左右，面容十分俊朗，叫他去做明星也不为过。
江藤和周瑞雪匆匆来到桌前站定，她们旁边三个艺人都紧张得很，空间异常沉默。
男人抬了一下表，“现在几点了？”
没人回答。
他声音加重，“我问你们几点了？”
问这话时，他目光停在江藤和周瑞雪身上。
周瑞雪被他气场吓得不轻，就算他长得好看，此刻也不会再犯花痴，嘴唇翕动，说：“七点……”
男人的目光转向江藤，问她：“几点？”
江藤轻声答：“七点。”
“你们是几点到的？！”男人声音陡然怒气横生，“一个一个跟我说，你先来。”
他伸出修长的指头，指向江藤。
江藤颔首：“七点。”
周瑞雪在他指向自己前也抢答：“七点。”
男人冷笑：“卡点到达，你们就这样把上大学时候的臭习惯延续到这边。谁给你们的脸？”
无人敢说话。
“你们现在什么也不是，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就开始耍起大牌了？要我等你们？”
周瑞雪赶紧道歉：“对不起，老师，我……”
“闭嘴。”男人犀利的眼风扫向她，“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你们进了组，导演讲话的时候，也不应该插嘴。”
周瑞雪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