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开膛手(六)
16.
“谢有嘉?”
梅瑟斯侯爵的律师不仅是华人,更是谢有嘉的熟人,“怎么,见到学长都不打招呼吗?”
宁佑整了两下自己的领带,笑容灿烂地看着谢有嘉,伸出手
不知道怎么,本来在警局里总是扬着脑袋的谢有嘉,在宁佑面前却像个倔小子,他往前走了两步,手刚碰到宁佑就被对方一把抱进怀里,“还是这么喜欢用这款古龙水啊。”
谢有嘉不满地挣开,“伦敦富人的钱不够你挣,跑回国来祸害人了?”
宁佑抚胸,很受伤,“学长被你这么说真的很难过,我明明是把程序正义的曙光带回了国。”
“比如你们没有经过正式的手续就把我的当事人带到警局里,我是可以起诉你们的,”宁佑一下子变了脸色,“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案情,但是你这么做,八成是怀疑他有嫌疑对不对?”
所以讨厌熟人,谢有嘉只想用眼白看宁佑了。
宁佑却不为所动,“是伊丽莎白道上的那个案子吧,开膛手杰克?”
他凑近谢有嘉,“有目击者的证词?”
宁佑和谢有嘉是一起学刑法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谢有嘉苦哈哈地一直坚持公正两个字,宁佑也一直在坚持两个字——金钱。
他专门代理有钱人和贵族,为了帮他们脱罪简直穷尽毕生所学,“我记得死者是个女人吧。”
“所以呢?”
“所以梅瑟斯一定不会是凶手,”宁佑看着陆巡和梅瑟斯一起走出审讯室,神秘地笑了笑,“就他看你们陆警长的这个眼神,你也该猜得出来他连女人的手都不愿意碰,更别提杀了她们了。”
“这是两码事吧。”
“你回国之后好像刻薄许多,”宁佑用指节点了下谢有嘉的鼻子,“都不是我的那个可爱的学弟了。”
“谢有嘉?”陆巡皱眉看着他们这边。
谢有嘉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侯爵的律师,宁修。”
“您好。”陆巡走上前去,把谢有嘉挡在了身后,他与宁佑握手后,从容道,“我们只是简单问了梅瑟斯几个问题。”
宁佑这边则点头微笑,“我是相信陆警长的人品的。”
他又去找梅瑟斯侯爵,两个人对了几句话,宁佑回头来说,“陆警长,侯爵是不会把指纹留下来的,这是他的个人隐私。”
“好吧,”陆巡倒也不强求,“需要安排车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了,”宁佑礼貌,“有机会再见。”
梅瑟斯侯爵看着陆巡的眼神还拉着丝,十分不舍地朝陆巡又挥了挥手。
陆巡皱鼻子,抬抬手,“你出去之后我又问了梅瑟斯事发当天他在哪,他说他前几天都在英国球房和人跳舞,跳到凌晨三点,我已经让刘峰去求证了。”
“梅瑟斯?”谢有嘉不解地看着他,这么会儿都叫上名字了?
“他让我这么叫他的,英国人都像他这么热情吗?”
谢有嘉实在不想给陆巡解释这些,道,“他应该不是凶手。”
“你确定,金发、外国人、身高体格也都对得上。”
“他可是正经的世袭贵族,有一百种方法不来配合我们调查,但是却冒着名声被毁的风险跟咱们来警局,除了喜欢你,大约也是问心无愧。”
陆巡眨了眨眼,“喜欢我?”
啊,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谢有嘉耸了下肩膀,“一个远在海外的单身男贵族,与女仆之间最多的交流是想把她送到母亲身边照顾对方,你觉得呢?”
看陆巡已经僵在那了,谢有嘉今晚被无视和被宁佑挑衅的糟糕心情一扫而空,对着陆巡挥了挥手,“陆警长,明天记得接我。”
……
第一个死者的身份确定了,但案件还是停在原地,不过好在暂时不会有第三桩案子了。
“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捅给报社的!”薛局长在探访局里大发雷霆,甚至把二队和三队的警长也都叫过来陪着挨骂。
今天报纸头条就是“开膛手杰克出没,征集受害者信息”,配图是第二个死者的照片,照片虽然没有正脸,但是有死者的穿着,黑白的照片看不出血腥的伤口,但这种清晰程度一看就是警局内部流出去的。
报纸一登,事情就变大了。
总长这么一个重视体面的人端着报纸就冲进了薛局长的办公室,言辞比当年薛局长参军时候中的两颗子弹都有力,把个快六十的小老头训得差点没掉眼泪。
等总长一走,薛局长立刻换了脸色,势必把子弹换成炮弹让手底下这群人都感受到他所受的委屈。
“可确实到现在也没找到第二个死者的信息啊,”谢有嘉背着手,靠在墙边小声念了一句。
“谁,谁在说话!”薛局长这时候的听力特别好。
大家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把心声说出来了。
“你们这次可别想给我糊弄过去,让我抓到是谁,我明天就让他——”
“局长,是我,”谢有嘉无辜地朝薛局长。
“啊,小谢啊,”薛局长那涨得通红的脸一下子恢复了本来的颜色,耐着心给谢有嘉解释,“小谢,你刚到局里,你不知道这些记者都是什么样的,简直像是饿了三天的狼,他们一定会拼了命引起公众恐慌,还会怪我们不尽职。”
“可我们确实没有抓到凶手啊。”
“……”
陆巡瞪大了眼,薛局在探访局里不说唯我独尊吧,也是德高望重了,刚刚被总长当孙子似的骂就算了,谢有嘉他怎么敢的……
这回他们的谢顾问可是要遭殃了。
“小谢你说得对,”薛局长对着谢有嘉一笑,压抑着怒气,“但是——”
“而且没准死者的家属看到报纸就会找到警局,为我们省点力气呢。”
“但是——”
“有人来报警了,说是认识死者。”冯映媛小跑进办公室,“谢顾问,我已经把他请进会议室了。”
“好,”谢有嘉对薛局挥挥手,“那我先去忙了,你们继续。”
薛局震惊地挠了挠眉毛,咽两下口水突然喊了一声,“陆巡,你给我写个报告来!”
“为什么我写报告?”陆巡无辜死了,又不是他泄的密,更不是他在顶嘴。
“我都看见你在那笑了!”薛局哼了一声,转身回自己屋里了。
陆巡气得脑仁疼,领导就是这样把他的压力都压在别人身上,不过幸好他也是领导,他扬扬下巴,“刘峰,你来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