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待魏珩走出寝房,那种如山倾覆的压迫感才消散无踪。
沈青棠颓下紧绷的肩背,松开紧攥的被衾,掌心沁满一片温热湿汗。
沈青棠不敢有片刻耽搁,她匆匆忙忙下榻,把那些脏污的窄袖黑袍塞进包袱,压到箱笼最底下,再取出一套干净簇新的水天碧被罩床单,重新替换上拔步床。
许是沈青棠做贼心虚,一时之间竟忘记喊秀珠进屋帮忙,等秀珠送来败火的枸杞梨汤,沈青棠已经整理好了寝具。
沈青棠没有留丫鬟守夜的习惯,平日都让秀珠回自个儿院子睡。
可今晚魏珩回府,寒香院需要奴仆留在相邻的暖阁值房,也好方便主人家叫水送膳。
沈青棠从秀珠揶揄的神情里,看懂了她的殷殷期盼。
秀珠不止一次旁敲侧击,暗示沈青棠一定要把握机会,生下一男半女,在赵王府站稳脚跟。
就连罗嬷嬷也常常带着郎中过来给沈青棠诊脉,盼着她调养身子,早日为赵王府开枝散叶。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魏珩旷了近乎一月,保不准今晚小夫妻会多多亲热,自然要留人在外守着,以防主子叫水擦身又寻不到人。
沈青棠从前在寨子里养过牛羊,深知家畜配.种之法,要选发.情的秋季,还要选体壮的公羊……魏珩这头种羊离栏这般久,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可不得使劲儿薅点好处?
沈青棠对怀胎生子一事倒不抵触,她既嫁给魏珩,便有这样的准备,她也喜欢孩子,想要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
沈青棠害怕魏珩,无非是他房事上粗暴狂放,一点都不温柔。
沈青棠借着屋里留的浴桶,潦草擦身,换过一件熏过香的粉桃抱枝纹菱形小衣肚兜,再穿上姚黄寝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钻进罗帐。
沈青棠躺在床榻的里侧,拉高那条镶了一圈雪白狐毛的柔软绸衾,掩在尖尖下巴,只露出一张檀红小嘴、一点琼鼻、一双汪亮的圆眼,像极了既娇又媚的山狐狸。
一刻钟后,魏珩回房。
拉开房门的瞬间,沈青棠嗅到一味沉涩清幽的雪松气息。
冷冽的香气使人神清目明,待香气渐近,沈青棠才知,这是魏珩袖腕渡来的雅香。
这个人连那一味“多年熏染、浸透肌骨”的体香都这般寒戾,极具骇人的强烈攻击性。
沈青棠抬眸望去,正巧迎上了魏珩那双不善的冷目。
她打了个哆嗦,像是柔弱的山兽遇到精明的猎人一般,本能生出深切的敬畏。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刻意避开,可视线朝下,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魏珩明明是在外驰骋沙场的武夫,偏偏皮肤白如温玉,一点没有晒黑,如今洗过身子,胸膛沾了一重丰盈水丝,又泛着莹润如蜜的光泽,如暖玉一般,很是诱人。
他好似不喜拢住衣襟,大大方方地敞开,袒露那一片凝水的坚实腹肌。
沈青棠算半个习武之人,她很擅长弓马,会点拳法,也知这样块垒分明的肌理,光是担石举鼎可练不出来。
沈青棠的脑袋发懵,下意识数了数,不知他有六块还是八块腹肌。
总之有那么一部分,被扎紧了的亵裤遮掩严实,只能透过裤线,影影绰绰看到一些沟壑分明的肌理线条。
而魏珩长身玉立,凌乱发尾的水珠未曾擦干,沿着胸膛不住滴落,渗入雪色的寝裤,如同饱蘸墨汁的丹青峰峦,将最底下那处又勾勒出一点血脉偾张的起势。
除了腹肌,竟还有其他事物。
新婚夜里,沈青棠与魏珩敦伦,尝过人事,只消一眼便知道那是何物。
有棱有角的,和避火图上绘的不大一样。尺寸太惊人了些,难怪令她这般畏惧。
“你在看什么?”魏珩的嗓音冰冷,一双深邃寒目凝于沈青棠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审视。他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好,甚至有怪罪沈青棠冒昧的意思在内。
“没、没什么……”沈青棠心惊胆战,急忙垂眼摇头,不敢肆意招惹魏珩。
沈青棠乖乖往床榻里侧挪,给魏珩让了一个空位。
没一会儿,被衾掀开,床铺下陷,那股浓烈的雪松气息渐渐逼近,是魏珩躺到了沈青棠的身边。
这是沈青棠头一次与旁人同床共枕,她有点不适应,全身紧绷,不敢动弹。
可她越紧张,听觉便愈发敏锐,甚至能听到魏珩清晰的呼吸声,以及细微的衣布摩挲声。
沈青棠满脑子胡思乱想,手指紧绞,她以为魏珩会兽.性大发,拿她解.欲,如同新婚夜一般。
可他一动不动,只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淡漠,好似一尊不容人亵渎的神像,倒让沈青棠颇为奇怪。
难不成,他也知道自己那日太过凶恶,令她不喜?
沈青棠没想明白,便也作罢。
既然魏珩夜里不欲行房,沈青棠也打算睡下了。
只是沈青棠夜里跑马吹风,刚要睡着,嗓子眼莫名发痒,催得她轻轻咳嗽一声。
沈青棠不想吵到魏珩休息,她伸手捂嘴,抑住了那点骚动。
可咳嗽越忍越烈,即便手掌作隔,还是咳得沈青棠胸腔嗡嗡作响,眼眶含泪。
仿佛为了让魏珩得一夜好眠,小姑娘忍辱负重,受了天大的委屈。
魏珩听得心烦意乱,睁开一双寒目,凉声道:“喝水润喉。”
沈青棠也知自己吵到夫婿休息,不敢再犟,她顺从地爬起身,跨过魏珩,摸黑下地找水喝。
沈青棠端起解燥的梨汤,润过喉咙。
咳嗽声渐消。
她感到舒适许多,再度爬回榻上。
沈青棠没有和男人同床共枕的经验,亦不知魏珩的膝腿这般修长健硕,硬得跟石头似的。
上床时,她一时眼拙没看清,竟不慎磕碰到魏珩,被他一绊,就此滑跪到他的身上。
“嘶……”沈青棠手足无措。
倒下的瞬间,她的唇齿擦过魏珩的下颌,抵住了他的脖颈。
月光透入窗扉,满地都是粼粼银光。
魏珩的颈子皮肉泛起象牙般的雪白光泽,薄肤底下滚着一颗犹如玉珠子似的坚硬喉结。
那一枚喉骨软肋,此时正受制于人,被沈青棠微张的红唇,抿入其中。
这是沈青棠第一次与男子亲密接触……
她从未吻过,或是触碰过男人。
就连上次新婚夜,她的唇瓣也没有舔.吮过魏珩,只是咬着自己的手掌,竭力承受那点冲犯,再将整张脸都埋进厚厚实实的被褥之中。
可现在……魏珩的命脉就掌控在她的口中。
沈青棠虚虚含着那半枚喉结,没敢下嘴撕咬,这般张着嘴,反倒让齿根泛酸,好似衔着一颗涩口酸梅,舌底的唾津都要被他酸得翻涌上来,充斥唇腔。
气氛既暧昧又旖旎。
沈青棠不生淫.欲,满脑子唯有那天对于新婚夜的愤懑……
她甚至觉得自己抓住了最好的复仇时机,能趁此机会装傻一番,报复魏珩。
沈青棠其实不算那么良善,她一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是魏珩先欺负她的,那她欺负回来当然合情合理。
思及至此,沈青棠故意恶念深重地下嘴,用齿关既轻又重地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