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等待进入网审

他此言一出，俞央当时一怔，暗暗点头：“别看他人如此年轻，居然一眼看出了我所中之毒，又凭此推断出殷汀的姓氏，其眼光之毒辣、心思之玲珑、本领之高明，不愧于神医之称。”对莫惊林医术的怀疑一扫而空。

转念想到他适才说的“化作一滩血水”，脑中浮出中毒那日的情景，竟然如此惊险，渐渐由惊而惧，由惧而怖，遍体生寒。

祝星辰也是大吃一惊，乖乖止住不动了，随即身上一松，感到俞央锁着他的一双手臂渐渐松懈下来，料想俞央必是害怕了，回忆起他毒发时种种痛苦之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怜惜之意，轻轻拍拍他手，示意自己不再乱动，他自可放心。

俞央刚将手臂放下，移步到殷汀身侧，只听莫惊林又道：“哼哼，你也真够大方的，这保命丹药何其珍贵，相传只有殷家嫡系子弟才有，每人仅只一粒，光是搜集药草、制炼便须花费数载光阴，何况其中几味药草几乎绝迹。若说此药只是千金难求，你们殷家自可一掷千金，你大可将这丹药送人。然这丹药已然再制不出，便是再掷上千金万金也得不到，任谁不攥在手里视若性命，你却将自己的药给他吃了。哈哈，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莫非你是傻子不成……”

俞央脑中嗡嗡作响，莫惊林的话已经听不清了，愧疚不安铺天盖地席卷向他。那日他偷听殷汀与他哥哥的谈话，以为这药虽然珍贵，索性还能配制，万万想不到殷汀手中仅有一粒，便说那药是殷汀的第二条命也不为过，却给他吃了。他欠殷汀一条命。

转念一想，一路上他不知吃了殷汀多少丸药，竟还吃得心安理得？

他一面无措心慌，一面暗骂自己得意忘形恬不知耻。脑中混混沌沌，反复回忆着莫惊林的话，不知如何是好。身体晃了几晃，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殷汀忙抢上前，右手搂住他后腰，惊声道：“俞央！”

祝星辰惊叫道：“糟了，小俞肯定又毒发了，姓莫……的……先生，您行行好，救人要紧！”

莫惊林冷哼一声，挥动锄头噗噗锄地，一眼也不向三人看去。

俞央这时已经不去关注自己的死活了，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颗保命丹药上，不知如何作赔，一个劲的只想：“我值得吗？我值得吗？我自作自受惹出一堆祸事，连累殷汀。我这么糟糕的人，殷汀……殷汀为什么要救我呢？其实……我死了也好。”

他眸光散乱，莫惊林漫不经心地锄了两下地，侧目斜睨过来，蓦然间两人四目相对，只见莫惊林一双眼似笑非笑，似乎能看透他内心所想，不由一怔。

只见莫惊林上一瞬还是似笑非笑，顷刻间转为冷笑，淡淡地道：“何必呢，何必来这一遭呢？”

祝星辰急道：“我们来这儿，自是为了看病啊，你……先生、莫先生，您快给他治吧！”

莫惊林抓起一把药草，放入锄开的坑中：“我为什么要给他治？你们赶快走吧。我莫惊林的谷中，怎能有病死之人？”

“不！”但听一声怒喝，祝星辰一惊，侧首去瞧，只见殷汀脸愠怒色，笼罩在他眼角眉梢上的淡淡阴郁陡然转为凌厉。祝星辰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相处十数日来，这是他头一次见殷汀生气。

见状，莫惊林双眉一挑，将锄头往地上一顿，举目反瞪回来，端的是有恃无恐。

殷汀最听不得“死”一字，明明俞央尚可救治，莫惊林却瞧也不瞧，放任俞央死去，怎能不让他气恼。当下一声怒喝，握紧双拳，满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恰与莫惊林四目相对，脑子轰的一下，陡然清醒过来，只有莫惊林能救俞央，当此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得罪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将身上所有值钱东西尽数拿了出来，捧到莫惊林面前，央求道：“求先生救救他吧。这世上任何东西，但凡我有，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莫惊林嘴角一撇，随眼扫去，珍贵丸药、宝石等自不必说，满目璀璨中，一块石头微微一闪，吸引了他的注意，定睛一看，不由轻轻“咦”了一声，这石头竟然是块已认主的能量石！心中一动，撩起眼皮向殷汀望去，这块能量石的主人是谁自不必说。想通此节，却还是大感疑惑：“你……”

他再次凝望向那能量石，但见其色温润清透，可见所蕴能量之盛，能量石本就稀有，况且这种品相。即便通过喂养得来，那也不知耗了多少能量石。更不必说能量石只认一个主人，自然一人只能驾驭一块能量石。倘若失了自己那块能量石，之后即便有再多能量石，也与他再无关系，再也不能为他所用。

莫惊林苦苦思索：“先是保命丹药，又是能量石，这人交付了所有，单单为了留住姓‘俞’那人一条性命？”不由自主地向俞央看去。

俞央此刻心神俱疲，居然想起了父母，心中猝然一痛，爸爸定然要骂他，妈妈也只会唉声叹气，反正无论什么东西，都比他的命重得多。越想越觉得自己着实不配。他站在殷汀身侧，宛若行尸走肉，恨不得灵魂出窍，就此烟消云散。

莫惊林盯着俞央看了片刻，神色又即变化，对殷汀道：“药丸我可以自己配制。宝石，哼，我在这谷中自给自足，这些东西吃不得也用不着，比废铁还不如。至于你那块能量石……倒是凤毛麟角，但在静区……呵呵，也发挥不出作用，我屋中的一砖一瓦、一床一凳皆出于自然，没有需要能量运转的家具，你的能量石就更没有用了。”

“能量石”三字一入耳，俞央从混沌中挣扎了一下，目光虚虚看向殷汀，这三字如同一个锚点，让他短暂回归清明。

祝星辰插口道：“你这人……你不是医生吗，见死不救，亏你还是神医呢，我呸，是见死不救的庸医吧！”

莫惊林不屑一顾，一手负在身后，傲然道：“是医生就非要治病救人么？我在这谷中隐居不出，你们非要闯进来，扰人清幽。我没将你们打出去，已是大发慈悲了。”

殷汀忙道：“惹莫先生不快，是我们的不是，我向您赔罪了。”

说着，又向莫惊林深深一鞠：“莫先生之名隐于显贵，我也是从表哥口中才有幸得知您的大名。俞央若是小病，我自然不敢上门叨扰，之所以找到您，实因他所中之毒四十八区、整个异世界只有您能治。您菩萨心肠，求您发发慈悲，救他一救。日后您若有需要，我但凭驱使。”

见莫惊林丝毫不为所动，又道：“这世上因缘际会着实妙不可言，我从表哥口中得知先生大名，千里迢迢赶来，又恰巧找到您幽居的山谷，这一切不可谓不是一场缘分，造化……”

莫惊林打断他道：“你不必恭维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更别提什么‘菩萨心肠’了。哼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在骂我，骂我莫惊林见死不救云云。至于缘分造化，你们见着我自然是你们的造化，我可倒被你们缠住了，岂非是一场孽缘？”

殷汀嘴唇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呆立原地。

莫惊林冷哼一声，自顾自抓起一把药草，抛出坑中，弯腰将土填平，挥起锄头“噗噗”两响，锄声止歇，只听他低声呢喃：“……又死了。”

前一刻还绿莹莹的药草，栽在地上后，那层淡淡的荧光转瞬即逝。回看之前栽种的药草，均无可幸免。

他连叹两口长气，正烦恼间，突然眼前白影一晃，一双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锄柄，抬眼一看，正是祝星辰。

祝星辰握紧锄柄，奋力往身前一拽，道：“你不救人，我不让你锄地！”他怒气勃发，不知从哪儿来的蛮力，锄头一端还在地里插着，他竟连人带锄一齐拽了过来。

莫惊林毫无防备，被他一拽，放脱了手，身体向前一倾，冲出两步，险些伏地摔倒，忙稳住身形，终于站定，怒道：“好个无礼小子！”

之前他虽冷言冷语态度不佳，内心却无甚波澜，这下变起仓促，可真惹恼了他。

若是俞央看到定然心中一惊，小心翼翼不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