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温暖
易倦握着虞涟的手转身往主楼的台阶上走,奥利弗跟在后面还在絮絮叨叨,但他们都懒得搭理。
一个纯粹嫌烦,另一个则是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白色大理石的台阶尽头,玄关处站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银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
“以斯拉少爷。”管家微微颔首,“夫人已经在日光室等着了。”
“知道了,亨德森。”易倦牵着虞涟往里走,路过管家时停下脚步,正式介绍了一下,“我男朋友。”
虞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亨德森管家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欢迎您,虞先生。夫人昨天特意叮嘱厨房准备了中式点心,希望您会喜欢。”
虞涟张了张嘴,嗫嚅说了声:“谢谢。”
虞涟紧张的样子让易倦觉得好笑,他对着亨德森点点头,然后拉着虞涟往日光室走。
日光室在庄园的一楼东侧,从玄关走过去大概要穿过三个房间和两条走廊。虞涟全程被易倦牵着手,脚踩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什么电影镜头里的古堡。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画,从古典风景到现代抽象都有,虞涟甚至在其中一幅画的下角看到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印象派画家的签名。
恐怖如斯的财力。
日光室的门是一扇圆弧形的法式落地玻璃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满了植物,郁郁葱葱地把整个房间变成了一座室内的热带雨林。
午后的阳光从半球形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易倦推开玻璃门,牵着虞涟走了进去。奥利弗紧随其后,顺手从门口的小圆桌上捞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藤编沙发背对着门口,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坐在上面,姿态慵懒地靠着靠垫。
等听到声音,她转了过来。
以斯拉的母亲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这是虞涟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黑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低髻,耳边垂着两缕碎发。她没有戴任何过于张扬的首饰,只有手腕上有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脸上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那些细纹反而让她更有韵味。
总而言之,是美女。
而且更重要的是,易倦长得跟她太像了,不仅是五官,就连那种懒洋洋地打量人的神态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愧是母子。
易向晚从藤编沙发上站起来。她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穿着平底拖鞋还能跟虞涟平视,走到三人面前时目光先落在虞涟脸上。
“就是他?”她问易倦。
“嗯。”易倦把虞涟往前推了半步,“虞涟。我男朋友。”
虞涟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他之前在心里排练过至少十种开场白,但现在全部忘得一干二净,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开口:“阿、阿姨好。我叫虞涟。是易倦的……同学。”
男朋友这个词到了嘴边又被吞回去,他莫名怂了。
易向晚微微歪头,把虞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虞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这种感觉跟第一次在礼堂门口被易倦打量时一模一样,那种被放在聚光灯下审视每一个毛孔的压迫感。
然后易向晚笑了。
不是那种上流社会练出来的、嘴角上扬恰好十五度的社交微笑,而是一个带着些许孩子气的笑容:“好乖的小朋友。以斯拉这个臭脾气怎么找到你的?你没被他吓跑?”
虞涟愣住了。他设想过易向晚或许会很有气质但也很高冷,会对他不冷不淡又或者礼貌但疏远。
但没有一个版本里,易向晚会用这种俏皮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确实有点凶,”虞涟听到自己说,“但是习惯了就好了。而且他做饭很好吃。”
“等等。”易向晚转头看向易倦,眉毛挑得老高,“你,做饭?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不会。”易倦面不改色,“但他太瘦了。外面买的不健康。而且,我做什么了不都是给你发过照片?”
“哦,给男朋友做饭就是要健康的。”易向晚提高音量,转头对虞涟说,“谢谢你,虞涟,我今天才知道我儿子会做饭。”
虞涟下意识地为易倦开脱:“他其实就是会做意面和煎牛排,别的也不会了。”
易向晚看了他两秒,意味深长道:“才在一起几天就会心疼他了?”
虞涟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易倦的袖口。
易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袖子,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他伸出手臂把虞涟往自己身边揽了一步,对母亲说:“你吓到他了。”
“我可没吓他。”易向晚重新在藤编沙发上坐下来,姿态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这儿。奥利弗,你也坐,别站在那儿偷吃饼干,那盘是给客人准备的,你都吃完了客人吃什么?还有,亨德森能让人把茶端上来吗?”
“夫人已经在准备了。”亨德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虞涟犹豫了半秒,松开易倦的袖口,走到易向晚旁边坐了下来。藤编沙发的坐垫比他想象中更软,他整个人往里陷了一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易向晚的方向倾斜。他赶紧用手撑住坐垫边缘,试图维持一个得体的坐姿。
易倦靠在虞涟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双臂抱在胸前,双腿交叉,看上去漫不经心,但虞涟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刚好把自己笼在了他的阴影里。
奥利弗塞了满嘴饼干,含含糊糊地叫了声“晚姨”,然后在旁边的单人藤编椅上坐下来,开始拿起手机拍照发ins,配文大概是“在斯科特庄园蹭下午茶 #人生赢家 #国王的城堡”。
亨德森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整套精致的中式茶具,青花瓷的茶壶,配套的小茶杯,还有一个三层点心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中式点心——叉烧酥、蛋挞、芒果布丁,甚至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虾饺。
易向晚拿起茶壶给虞涟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虞涟,你尝尝这个叉烧酥,是我专门从曼哈顿唐人街请的师傅做的,算是全纽约最正宗的了。”
虞涟双手接过茶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一块叉烧酥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