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免费的，别挑
陆惟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原本还能勉强落脚的主巷道，此刻已经塌得不成样子。
几根金属支架歪斜着插进碎石堆里，断裂的供能管时不时迸出几星蓝白色的电火花，映得积水忽明忽暗。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电路烧焦的糊味。
唐序调出矿区结构图，迅速翻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前面没路了。西侧岩壁后面四米左右有条旧检修道，能通到上一层矿区，不过十几年前就封了，图纸上只保留了大致位置。”
裴昭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向左侧岩壁。
矿工当年封堵得相当彻底，连检修门都拆了，整面墙和周围岩石长得一模一样。
她掂了掂手里的浮金，正琢磨从哪里下手，右侧岩壁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脚下的积水跟着晃了一下。
那声音极低，隔着厚重的岩层传出来，听得人牙根都有些发酸。
姜籽循声望去。
岩壁表面正往外掉渣。
起先只有几粒石屑，紧接着，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岩缝里蜿蜒而出。
裂纹经过的地方，附着在石壁上的透明小虫纷纷钻了出来，六足划过岩面，留下细细的银痕。
它们似乎受了什么惊吓，跑得飞快，连姜籽悬在旁边的魔方都顾不上躲。
“这边也要塌了。”林知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刚说完，头顶一截松动的金属管便被落石砸中，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滑了下来。
裴昭眼疾手快，链刃一卷，将那截管子拦腰扯住。
可惜管道锈蚀得太厉害，受力的地方当场断开，剩下半截砸在支撑架上。
铛！
声音在封闭的矿洞里撞了几个来回，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姜籽抬手揉了揉耳朵，却发现右侧岩壁里那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她转头看去。
方才还在不断向外掉渣的岩壁，竟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没过几秒，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便从岩层深处传了出来。
咚！
石壁上的裂缝猛地向外扩张。
姜籽眸光微动。
她刚才一直以为，是塌方带动岩层错位，才造成了那些奇怪的响动。
但眼下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岩壁里面。
而且，金属管砸下来之后，它开始往这边靠了。
“右边岩壁里有东西。”
姜籽话音刚落，整面岩壁忽然向外鼓起，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裂缝被硬生生撑开，露出里面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裴昭反应极快，浮金脱手而出，链刃沿着裂缝狠狠劈了进去。
铿！
金属相撞般的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裴昭眉梢一挑，收回链刃时，发现那截灰白色的东西表面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东西。”
裂缝里的东西动了动。
下一秒，大块岩石突然崩裂！
陆惟川的精神力屏障及时展开，将迎面砸来的碎石拦在外面。烟尘滚滚而起，众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姜籽抬手挥开眼前的灰尘。
等她看清岩壁里的东西时，忍不住怔了一下。
那是一颗硕大的灰白色虫头。
有点像鱼骨。
它没有明显的眼睛，前端却生着一圈层层嵌套的弧形齿片，正缓慢地相互咬合着。
看得人瘆得慌。
厚重的甲壳上布满了刮擦留下的细纹，几只晶须虫从甲片缝隙里钻出来，又慌慌张张地爬了回去。
巨虫似乎并不在意外面多出来的几个人。
它将头部向左偏了偏，贴着刚才金属管撞击的那处岩壁，缓缓张开了口器。
咔嚓。
一大块岩石被它直接咬了下来。
姜籽眼睁睁看着坚硬的岩石被卷进层层齿片之间，碾得粉碎，又顺着虫头两侧的缝隙簌簌落下。
“卧槽……”唐序轻叹一声。
“这什么东西啊……”
灰白色石粉撒进积水，顷刻间晕开了一片浑浊。
姜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子。
她之前发现的那些灰白色粉末，原来是这么来的。
但莫名其妙的，好像对他们这帮人暂时没什么兴趣。
裴昭显然也没想到会钻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握着浮金的手略微松了松。
“这……吃石头的？”
“先别招惹它。”陆惟川示意众人往后退，“它暂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巨虫还在啃咬岩壁。
随着身体一点点从裂缝里挤出来，粗壮的节足接连显露，刮过地上的金属板，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而那根断裂的金属管，恰好挡在它前面。
巨虫低下头，试探般碰了碰管身。
管身擦着岩壁，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巨虫的动作随之一顿，原本对准岩石的口器慢慢转向了金属管。
可等那阵嗡鸣散去，它又迟疑着挪开脑袋，继续啃起旁边的石头。
姜籽看得仔细。
刚才管子从头顶掉下来时，这东西就忽然往他们这边钻。
如今也是，管子一阵哐啷乱响，它就停下啃石头的动作。
姜籽盯着那只巨虫看了半晌，忽然竖起一根食指，神情逐渐有了两分睿智八分痴呆。
起码在裴昭看来是的。
“我有一计。”
于是裴昭收起准备重新严阵以待的姿态。
很是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您请。”
另外三只莫名其妙地跟着裴昭也后退一步。
唐序眨眨眼：“她要干嘛？”
“不知道。”裴昭摊手。
唐序：“？”
“不知道你退？”
“你看着吧，离远点应该是不会错的。”
唐序：“？队长又是为什么？”
陆惟川很是无辜：“我是脆皮指挥。”
他指指裴昭：“当然站在单兵后面。”
唐序看看林知微。
她从陆惟川后面探出一个脑袋，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姜籽回过头，看见四个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
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行吧。
于是姜籽心安理得地占据了整片空地，控制一枚魔方组件，顺着脚边那根断管钻了进去。
金属管内壁锈得厉害，组件往前滑了一段，便刮下来不少红褐色的碎屑。
她挑了个靠近巨虫的位置，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巨虫抬起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很快又埋头啃起石头。
哎嘿。
姜籽嘴角一翘，控制组件往管道另一端滑去。
又敲了一下。
这回，巨虫干脆松开了咬在嘴里的岩石。
它拖着半截还卡在岩壁里的身体，慢吞吞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裴昭看着那颗灰白色的大脑袋从眼前挪过去，又看了眼姜籽。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等姜籽把魔方收回来，抬头看向左侧封死的检修道时，裴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服了。你是想让它给咱们挖路？”
姜籽正忙着比对墙上的旧管线，闻言点头。
“它挖得这么快，正好帮我们开个洞。”
唐序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巨虫刚才啃出来的那片岩壁上，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不到半分钟，岩壁上就多了一个足够成年人钻进去的洞。
他们要是自己动手，光是凿开墙壁就得折腾好一阵。
这么一想，居然还挺合理。
唐序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好该从哪里吐槽。
他抬起手，隔空朝姜籽指了两下，最后又认命地抓了把头发。
补是。
什么脑子啊喂！
唐序低头看了看矿图，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征用的虫子。
他上的是军校。
执行的是虫族清剿任务。
现在却在认真考虑怎么让虫族替他们开路。
“你还愣着干什么？”裴昭见他站着不动，拿手肘碰了碰他，“快看看哪儿能挖，姜籽都把施工队找来了。”
唐序默默把矿图放大。
林知微听得眼皮直跳。
“等一下，你们真打算这么干？”
她看了一眼巨虫那圈锋利的齿片，忍不住又往裴昭身后靠了靠。
“刚才裴昭打它，它连甲壳都没破。要是突然朝我们冲过来怎么办？”
“所以先确认它能不能按我们想的方向走。”姜籽朝她解释，“刚才它跟着震动移动了两次，至少可以试着引过去。要是方向不对，我就停下。”
她说话时，魔方仍在管道口缓缓旋转，显然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震动送进岩壁深处。
林知微还想说什么，陆惟川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