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陆芹（过去）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绯鸢的日子虽然有无数的不愉快，但总归还没到腐烂的地步。
得知她那个脾气古怪的师父是修道者后，院里的人对他们也就多了几分敬畏，尽管老女人除了展现臭脾气和稀烂的作息之外，并没有显示出过人的能力。
绯鸢实在不懂她每天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要是自己的话，是绝不可能坐在那里对着一张破纸画一晚上的。
不过她巴不得老女人多画一会儿，这样就不用听那张臭嘴叽叽歪歪了。
然而烦恼总是保持一个特定的量，老女人带给她的烦恼减少了，其他烦恼就会猛地窜上来，而且来势汹汹，就像大热天裹着被子吃了一盘辣椒一样。
比如说陆芹小贱人还是在叫“慕容哥哥”。
又比如说现在，这贱人把她叫到一个角落，双颊通红，表情扭捏。
“你拉不出屎了？”
绯鸢极力克制不满的情绪，冷笑着对她说。
“……没有啦。绯鸢，别开玩笑了。”贱人慌张地说。
“那你干嘛？等下我还要和逸哥一起吃饭呢。”绯鸢特别加重了“逸哥”两个字，虽然她这么叫慕容逸，他从来都不应，但在别人面前，她还是可以用这个称呼假装他们很亲近。
说来，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亲不亲近，他给她一种忽远忽近，捉摸不透的感觉，有时候能抓住，有时候又抓不住。
这令她很不满，她可是真心实意地想把他当做亲哥哥的。
“我有个东西，想请你帮我转交给慕容哥哥……”贱人小声道，从怀里拿出一只香包，上面绣着一朵花。
绯鸢从没见过那么丑的花，就跟贱人的脸一样丑。
“你怎么不自己去送？”她大声问。
“哎呀，小点声！”贱人吓得捂住她的嘴，随后别过头，小声说，“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你不会想做他老婆，和他在床上打滚吧！”绯鸢掰开她的手，问。
“床……床上打滚？就像爹娘那样？不行啊，我还太小了，这种事得慢慢说……”
贱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真想了？”绯鸢瞪着眼睛问。
“求你了，绯鸢，别说了。”她低下头，将香包往绯鸢怀里一塞，“帮帮我，好不好？”
绯鸢定定地看着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说：“好啊，我帮你送。”
“真的吗？你……你是我的恩人！我会报答你的！”贱人说，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
等她走后，绯鸢站在原地，对着香包吐了口唾沫，本想将它扔掉，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于是兴冲冲地跑回屋。
老女人出去了，今天屋子是她的了。
到了屋内，她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咔嚓咔嚓把少女的心思剪成碎片了。
“根本不解气啊……”她放下剪刀，盯着碎片看了半天，心里闪过数个让它更凄惨的法子。
就在她选好其中一个时，忽然听到开门声。
她以为是慕容逸回来了，正准备跟他好好嘲笑一下陆芹，突然听到惊呼。
“你……你在干什么？”
好死不死，开门的居然就是陆芹那个贱人。
绯鸢回过头，只见贱人手中拿着一个布娃娃，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我想跟你一起玩这个的，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贱人举起布娃娃，哆哆嗦嗦地说，“桌上的，是我做的香包吧，我认得这布的颜色。”
“……是又怎样？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绯鸢一脸无所谓地说。
“你怎么能这样！”贱人尖叫起来，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了出来。
一些泥小鬼（院里的孩子）听到响动，纷纷跑到门口，在那里探头探脑。
“你，你剪掉了我送给慕容哥哥的香包！”贱人嚎啕大哭，“这是我做了一个月的！我在里面放了安神的艾草，希望慕容哥哥能睡个好觉！”
“他每天都睡得很好啊。”绯鸢站起来，大声说。
“我看他每天都很累的样子……不对，你为什么剪掉我送给慕容哥哥的香包！”
贱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谁准许你叫他慕容哥哥了？”绯鸢厉声道。
贱人瑟缩一下，说：“慕容哥哥让我叫的，关你什么事……不对，问题不是你为什么要剪掉我送给慕容哥哥的香包吗？”
“那算什么问题？总之，他每天睡得很好，你也不准叫他慕容哥哥，听上去就很恶心。”绯鸢傲慢地昂起头，说。
贱人呆呆地看着她，脸上慢慢浮现出恼火的神色。
绯鸢心里很得意，却不知自己犯了个大错。
贱人的娘是院子里最聒噪的女人，贱人年纪虽小，但每天在娘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说话的本事，只是今日受到了打击有点大，才迟迟没能有力还击。
可现在……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叫他？心肝长在慕容哥哥身上，恶不恶心是你说得算？你有本事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着你的名字？还有，你身为慕容哥哥师妹，却不比我这个外人更关心他，瞧着真叫人发笑……”贱人一把擦掉眼泪，睁着通红的眼睛，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
绯鸢一呆。
贱人还在拼命地叫骂，门外的泥小鬼们纷纷叫好。
“……你这个破烂货，谁不知道你是从窑子里出来的？”贱人大声说。
泥小鬼们一听，更加激动了。
听到“窑子”两个字，绯鸢终于有反应了，咬牙切齿地问：“你他*的从哪里听来的？”
“你管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你就是个浑身上下都不干净的破烂货！臭表子！”
贱人说完，大口喘气，轻蔑地瞧着绯鸢。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货，原来是从那地方出来的。”
有个泥小鬼突然说。
“破烂货，破烂货！”
其他泥小鬼们马上欢呼道。
绯鸢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贱人，突然往她身上一扑。
她惊叫一声，手脚乱动，好不容易把绯鸢推开，正想松口气，突然发现绯鸢一手捏着她的布娃娃，另一手拿起了剪刀。
“你要干什么？！”贱人尖叫起来。
绯鸢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咔嚓剪断了布娃娃的脑袋，还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喊道：“祝愿你那颗蠢脑袋就像它一样，和你的身子相隔两地，然后……”
她捡起娃娃脑袋，往门外一扔：“一辈子都见不了面！”
布娃娃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曲线，然后，完美地砸到了刚拨开人群来到门口的慕容逸脸上。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在干什么？”
他捡起那个烂掉的头，问。
贱人哭着跑出去了，他想阻拦，但她把他一把推开，大声喊起了爹娘。
绯鸢本想向他诉苦，却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