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屏幕里的照片似乎年代有些久远,画质都有些模糊不清,且这张照片被粘贴在资料的左上角,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所占的比例更是少得可怜,显得这张照片更加不清晰,乍一看去,那张面孔就像被人刻意糊上了层马赛克,但陶珩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张脸,绝对属于安泽黎。
说得好听些,陶珩君的人生从初中认识安泽黎起,就是围绕着这张脸展开的,更别提现在日日夜夜躺在他身边的男人也是这张脸,这张脸,他迈进棺材里都不会忘记。
陶珩君用两根手指点击在屏幕上,将照片渐渐放大,那令他无比熟悉的面容特点变得更加清晰,直到他看到这人的笑脸。
这张照片很熟悉,熟悉到,陶珩君觉得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蓝色背景底面,白色衬衫,自然垂下的黑色头发,灿烂无比的微笑。
这张照片,正是和他相恋的那个安泽黎曾经用在高中校牌上的照片。
难不成查错了资料?
总不可能如此相同,相同到连嘴角的弧度都完全一致。
陶珩君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不知过了多久,飘远的思绪才拢了回来,他缩小照片,开始着重看那些文字记录。
[安泽黎,七岁就读于圣安小学,十三岁升入圣安初中,十六岁考入哈市第一中学,十八岁高考结束后,父母意外死于车祸,他虽被抢救回来,但全身严重烧伤,形同怪物,遭受周围人冷眼,虽被叔叔领回家照顾,最终却承受不住压力,精神崩溃,在其余人外出时跳楼自杀。]
熟悉的遭遇,完全就像是按照“安泽黎”的遭遇书写出来的翻版。
陶珩君脸上没了表情,他翻动着屏幕里的资料,但资料很短,短到对比其他的资料来说,这份资料简直就像是偷偷裁剪出来的不完整版。
其他资料的篇幅甚至比它多上五倍还要多。
陶珩君将这份资料单独提了出来,存储带手机文件里,放下手机后,他脑袋里的困意更是少得可怜,清醒到甚至能听见外头极远处怪物的叫声。
陶珩君转眸看向身边睡得正香的安泽黎,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空空的,就好像,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完全地掌控了自己的人生,不仅能左右自己人生的进程,甚至还能反复控制其他人的人生,可现在,他却发现,他竟然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未发觉过自己过去人生的缺口。
如果说,这些“安泽黎”是他专门创造出来的,为了复制安泽黎的人生,强硬为他们灌输了相同的记忆,那资料里这个安泽黎呢。
这个比他还要大十一岁的安泽黎,又怎么复制安泽黎的人生遭遇呢。
甚至,在陶珩君认识安泽黎之前,这个邻居就已经死了。
死了。
他死了。
陶珩君闭上眼睛,冷静地思考。
那么是否也存在其他像他一样偏执的人,想要创造出另一个翻版“邻居安泽黎”,所以才创造了他的恋人安泽黎呢。
陶珩君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抑制剂的作用几乎在挤压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旦他的情绪起伏变得强烈,抑制剂就会加倍“攻击”他的身体,强迫他臣服。
陶珩君尽量压制情绪,过了许久,他下了床,坐到了客厅沙发上,点燃了香烟。
他想借此来压抑自己的内心。
压抑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谬感。
他自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如今却发现,他很可能也只是因为别人的棋子而误入棋局的闲杂人等,却还沾沾自喜地受困多年。
陶珩君夹着烟的手指有些发抖,因为他在猜想,猜想他爱上的那个安泽黎,也并非真实的。
但很快,那抖动的痕迹就消失了。
陶珩君又给自己推了针药剂。他睡了前所未有的一场好觉。
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安泽黎皱着眉头蹲在沙发边,眼睛露在沙发沿上方,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他,见他醒过来,才明显松了口气。
陶珩君撑起身子,问:“怎么,以为我死了?”
“那倒没有,虽说你的呼吸起伏很小很小,但还是有的,不可能是死了。”安泽黎说:“我就是看你这么久还没醒,都快中午了,有点儿怕赶不上飞机。”
原来不是担心他。
安泽黎蹲了有半个小时了,蹲得腿都麻得彻底,没什么知觉了,他干脆往后退,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把腿伸直,准备就这么缓缓。
他盯着陶珩君问:“你怎么睡沙发上了,我看了其他房间,被子都是干净的,难不成昨晚有什么东西入侵了?”
“没,单纯睡楼下能离你远一点儿。”陶珩君又开始吓唬他:“我怕我半夜忍不住,真把你吃了。”
他露出抹完美的微笑,看着有些瘆人。
安泽黎往后缩了缩脖子,说:“…..你不会要变成狼人吧,怎么动不动就要吃人啊。”
“你没听说过吗。”陶珩君淡淡地说:“有些冷血动物,当自身所需营养无法得到及时补充时,它们就会选择直接吃掉自己的幼崽,有的幼崽甚至都没活几秒钟,就被吞进肚子里了,毕竟幼崽也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竞争者,同它的父母争抢资源。”
安泽黎说:“你怕我和你争抢资源?”
“我能抢什么。”安泽黎嘟囔道:“我连被子都不敢多抢,今天早早醒来,就是怕被子都盖在我身上,你被冻着了,过敏变得更严重。”
这是真的,他没说话。
安泽黎惊醒之后,就发现身边没有陶珩君的身影,他还以为陶珩君出尔反尔,扔下他直接跑了,结果下楼就发现这人睡在沙发上。
安泽黎又说:“难道你让我当你的孩子就是为了吃掉我?”
“是啊。”陶珩君轻飘飘地说:“我有异食癖。”
安泽黎:“……..?”
无话可说。
安泽黎扭过脑袋,不想去看陶珩君。
过了会儿,陶珩君将腿放下去,踩到地面上,他用手扶着脖颈,活动了下,才说:“收拾一下吧,吃好饭就出门去机场了。”
安泽黎一声不吭地爬起来,走进厨房。
陶珩君没理他,直接去洗漱了番,刷牙的时候,他往水池里吐泡沫,泡沫里混合着大量鲜血,是两支药剂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现在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渗着疼,一次性注入太多药剂,这就是代价。
方才同安泽黎说话时,疼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陶珩君缓了会儿,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后,才挽着袖子进了厨房。
安泽黎看他一眼,说:“你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
陶珩君看了眼,安泽黎煎了肉条,烤了面包,还弄了水煮蛋,不算很丰富,但足够了。
他没听安泽黎的话,而是走到他身后,直接伸手摸进他的衣服里。安泽黎下意识躲了下,但前面是灶台,后方是陶珩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