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廖云心此话一出，惊得堂上的知县险些坐不住了，只得以手肘抵着桌案，强撑镇定，抬手拭去鬓角的汗。

此女子口中的苏州知府唐忠玉可是前些日子经办皇差的那位？

据闻他与朝中来的人一起扳倒本地知府，如今颇受圣上倚重，就连其家中亲眷皆跟着沾足了光。

他一介小小知县，哪敢同这些贵人对着干。

他冷凝着脸，正为难之际，得主簿上前献计后，拍拍惊堂木：“此事事关重大，还得让本官好生思量斟酌，不能仅听你一人之言，先退堂半个时辰，再审，”临走前不忘交代，“相关人等务必在此候着，不得在堂前放肆。”

知县和主簿一同回了幕厅，复又派人去请应执。

见他微扬着头，款步而来，不怒而威，知县心中巴不得那堂前女子是信口雌黄才好，他双腿止不住打颤：“下官斗胆，敢问公子的名讳？”

应执从怀中亮出身份玉牌，长指随意搭于其上，比玉润泽，只一眼他复又收回，负手而立：“本王，姓应。”

宋朝姓应者还有何人。

宋元帝仅三子，长子是当今皇后所出，二皇子早夭，三皇子虽母族势弱，只是一民间孤女，可到底在其八岁那年被封王，哪是他一个地方知县胆敢开罪之人。

知县两眼一黑，吓得两膝沉重，就要俯身磕头，反被应执手臂搭着，拉起身，他拿出怀中的手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口询问：“王爷，这案子该如何决断？”

一想到廖云心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应执哂笑：“秉公办事就可，既然她愿意挨板子，就好生让她涨涨教训。”

只手遮天？既然她不信，那他就遮给她看看。

知县连连颔首应下，不敢反驳半句。

这等待的半个时辰里，知县一众忙前忙后，在幕厅好生侍奉他，应执长腿随意搭着，品了品扬州当地的清茶，又用了些果子，才酒足饭饱般施施然提步回了前堂。

廖云心站在大堂之上，和店小二大眼瞪小眼，心中直犯嘀咕，稍挪半步都会被官差训斥一番。

时辰到，见应执理理衣衫，气定神闲地站回她身边，内心那股不好的设想油然而生。

知县由主簿整理官袍，片刻后踱步回了前堂，他高坐于其上，不敢多瞧应执一眼，惊堂木拍下，当场断案：“廖云心身为府中私奴婢，却趁机私逃，依我朝律法当杖六十，且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念其初犯，只追究其逃奴之过，现当场行刑。”

判词一下，左右官吏听令上前将她押下，廖云心被死死摁住双肩，动弹不得，她仰着头辩解：“大人，他知内情却纵容，理应与我同罪，这不公平，你未调查就听信他片面之词，你们...”

"肃静，"台上的知县高声打断她，目光不时向站在一侧的应执瞥去，“念着其主家并不知情，故笞...笞三十。”

廖云心心中暗忖，定是方才他们前后脚入了幕厅，私下串通，才坐实了她的罪名，她还想再辩，却被官差拿棉布堵住了嘴，身子一轻，被抬着架上板凳，双手双脚被缚，不能动弹。

官场浮沉，知县习惯凡事给自己留个退路，他暗中对负责行刑的官吏交代，只作作样子罢了，切不可下重手，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到底是皇子身边的人，若真打个半死不活，万一怪罪下来还得由他们受着。

应执站在堂前，将手往前一递，不似讨罚，倒像承赏，替他行刑的官差手都在打颤，敲在他手上好似挠痒痒般，还不如蚊子叮一下。

廖云心口中支支吾吾，却无处申冤。

手持竹板的官差上前，若是重重下手，他们自有经验，可从未轻饶做过样子，不敢将竹板抬得太高，这细皮嫩肉的姑娘，莫说六十杖，就是挨过实打实五杖的都少有人在。

他们怕控制不住力度，只能轻轻抬起，落下的瞬间手臂绷紧，脖子梗住，既打又打不疼，这差事太难办了，颤巍巍落下一杖的一瞬，一股轻柔的力道荡开，反倒同竹板对抗一样，这绝不是落在人身上的触感，心中有了几分把握，官差复又一杖杖落下。

站于应执身后的兰琴，以掌聚气，用力同其相冲。

廖云心耸着肩，全身绷紧，紧紧咬住嘴里的棉布，却迟迟不见板子落下，她转头去看，才发现一下下板子未落到实处。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这六十杖已在他们一来一去的作戏中几近尾声。

应执侧目去看，不见她眼底有半分悔意和恳求，反而狠狠瞪着乌溜溜的眼珠盯着他。

最后一下，他一掌冲开兰琴的力度，这一下不狠，倒也真实打在她身上，她惊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应执怒看兰琴：“谁准你多事？”

兰琴挑挑眉，垂下手，他多事了这么久王爷都不拦...

幸亏官差一直收着劲，打的不痛不痒，廖云心从板凳上爬起，扔掉嘴里塞着的棉布，揉了揉方才挨的那一下，无甚大碍，她径直走的应执身侧，理直气壮道：“给我手书。”

判也判了，罚也罚了，知县生怕应执同他算账，只道一句退堂，先一步和主簿等退下了。

应执手掌开阖：“你倒真没良心，我好心赶来救你，你反倒不领情，”唇角边的浅浅弧度化作冷厉，“你一日还是贱籍，一日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