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六十八章
“其实......话又说回来了，贫道也不是很确定......”
走出院门，贺亭迟疑不前，那双手还死死扒着门。
宁雁书回头，一只手打算伸上来拿人，贺亭手松了片刻，又握了回去。
少女朝他比了三根指头：“三。”
贺亭就算再不愿意，也只好松手老老实实给他们带路。
他走起路来快一时慢一时，脑袋总是东张西望，能磨蹭时间就磨蹭时间。
又到了一处拐角，贺亭犹豫的时间愈发长了，他脚像是被胶糊住一样，左望望右看看就是不动。
他手里不停掐算，试探着朝右迈步半步。
“左转。”宁雁书声音冷淡疏离。
贺亭抬手一摸汗水，连连点头：“哦哦，对对对，殷府布局一直在变，贫道记错了。”
“看你走的路线，是要出府吧，我才来了两次都记得清楚。”少女索性朝左一转：“跟我走。”
自己在前带路，比贺亭这半吊子快多了，否则他们这么耗下去，怕是殷不凡的伤都养好了他们还在假的殷府打转。
她走起路来速度极快，才一个拐角就将另外两人甩在身后，常晏突然一掌拍在贺亭的肩膀上，又给道士吓得一抖。
“那个......有事？”他试探着问道。
常晏笑意盈盈，这表情是贺亭与他单独待在一起见过最和善的了，可越是如此，贺亭的心里慌乱就越多。
“贺道士，宁姑娘是个好脾气的，她作为天师有些事情不便去做，但是我不一样，我一只妖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底线，你若是在之后的行动里，还是这样三心二意，在心底盘算一些什么东西，我可以让你真的走不动道。”
常晏低头看向贺亭的腿，再次拍了拍他肩膀，贺亭却觉得这几掌似有千钧重。
等他回过神来，少年的身影已经紧紧跟上了最前方的少女，他俯身凑在少女耳边说些什么。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温文尔雅，若是生在平常人家，不牵扯进这一堆无休止的事物，怕是也是一对佳偶天成。
贺亭一晃脑袋，面上流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但是转瞬即逝，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就抬步跟了上去。
都是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前方大开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门两侧花圃里的桂花树看样子常年被人修剪，多余的枝叶被剪得一点不剩下。
大门朝内开着，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天上的血雾已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有零星几点，飘得极高。
少女透过门，看向那些血雾飞来的地方，路径上还残留着红色的痕迹。
宁雁书停下步子，她叉腰回头，看着匆匆赶来地道士：“到门口了，该怎么做？”
贺亭刚打算说话，就看到了常晏看向他的眼神，先前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又出现在他脑海。
嘴边刚打算胡扯的话拐了个弯，他整理整理衣襟，当着两人的面慢步走向大门。
他极力推动门，大门挪动缓慢，关上了半扇。
先前轻轻一推就能打开的大门，现在在他手中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推动一样，才关上半扇就累得直喘气，他趴在门板上和宁雁书二人大眼瞪小眼。
“还请二位跟随贫道移步门外。”贺亭难得假正经，他挂着标准的笑容。
宁雁书半信半疑走了过去，从另外一边尚未关闭的门口走出去，常晏紧随其后。
贺亭见二人出来，又开始卖力去拉另外一边门。
宁雁书走上前，将手伸在贺亭手的正上方，她手腕一用力，滞涩感随之而来，她略带深意看向贺亭。
少女和道士同时用力，门才被她们成功关上。
她盯着这两扇朱门，门上的虎首铜辅首终于被小厮擦干净：“这门先前轻轻一碰就能打开，为何现在变得这么重？”
贺亭一摸头：“这是殷府的设计，就是为了阻拦一些人随意进入真的殷府。”
常晏伸手打算试探着推门，手刚碰到门上的虎首铜辅首，就被贺亭着急叫住：“唉，别推！若是推开了又得重新费力关上。”
常晏收回手，双臂环胸：“关上门了再当如何？”
贺亭拍拍胸脯，示意让他来，此时他就算是不想上也得上，来都已经来了。
他偷摸着打了自己一巴掌，走到那大门前，先是确认大门的确已经关好了，才用手分别将大门上两个虎首铜辅首下挂着的那铜银环用一种特殊手法一个一个取了下来。
宁雁书和常晏凑在他旁边，吓得他动作都比从前快了不少，少女看着他熟敛的动作，挑起了眉毛。
“这是要做什么？”宁雁书看似随口问道。
贺亭眼神专注，摸了摸门环下方纹路，将两个门环调转位置，重新扣了上去，他没有回答，弯腰看向两个辅首上的虎头。
他伸手拽了拽，虎头没有反应。
“咦？”
贺亭用手用力拍了两下虎头，虎头在被拍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阵金属扭转的声音，竟然毫无征兆的自己转了起来，在后方链条带动下，虎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方缓缓移来的狮首。
两个虎首铜辅首在这一刻变成了狮首铜辅首！
宁雁书睁大双眼，上次进入殷府时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门上醒目的狮首铜辅首格外刺目，现在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细节，她居然没有注意到。
贺亭做完一切十分小心的检查了一遍才拍拍手，他抬手推开门，大门“吱呀”一声被他打开。
还是一样的门，可里面的光景却是大不相同，门口先前明显被打理过的桂花树现在枝桠疯长，都快伸到了过道。
现在的殷府是久无人置地样子。
这样子，才是她第一次进来过的模样。
“看看看，贫道可是说到做到，带你们进了真正的殷府......”贺亭喋喋不休说着，第一个迈了进去。
宁雁书跟在他身后，刚刚迈入，少女的胸口又传来一阵压抑之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心脏，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嘶。”她一捂胸口，伸手靠上了门。
贺亭一个掉头，就站在少女身边，他神色比常晏还要慌张，靠近慰问，刚好将少年挡在门外。
“女侠，你没事吧？”贺亭话语间尽是心虚。
宁雁书看他神态，原本难受的表情渐渐松懈，她突然朝他摆摆手，语气无奈又带着疑惑：“心脏疼而已，莫不是被人下了毒？”
她眼神凌厉。
“未必未必。”贺亭避开少女视线，看向府内，自然接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许是现在离殷不凡近了——”
殷不凡？
此话刚刚出口，贺亭就愣住了，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动不动，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一点没变。
一滴冷汗从他的脸颊滑落。
宁雁书看向道士，她也愣住了。
又是殷不凡。
可她心刺痛和殷不凡有什么关系，难道是......
她脑中不由得想起殷不凡与她的相识，她不过脑子的救人，殷不凡突如其来的兴趣，就连带她进殷府，听